凤凰羽毛(第4页)
凤凰不知何时化作人形,坐在草地上,拉着他的手腕。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不安。
“生气啦?”
凤凰抿了抿唇,声音放软了些:“别生气,我也就你一个可以乱撒脾气的。”
薄淞不清楚凤凰在外面过得是什么日子,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他身边,轻声道:“没生气。”
凤凰确认薄淞没有真的生气,才放下心来。他靠在薄淞肩上,声音低低的,带着困意,聊起梧桐一族的往事:“你们族长,也不图其他……”
薄淞静静听着,既没表现出好奇期待的模样,也没离开半步。
“就是每次爱上一个人,”凤凰想起一件趣事和薄淞说道,“就来找我父亲取一根羽毛,表白心意。”
凤凰顿了顿,继续说:“和你一样。”
薄淞搓了搓手指,小声问:“每次?”
“有个十次八次吧。”凤凰伸出手笨拙地数一数二数三,重重点了点头,和他说,“后来你家族长没再取过,但我父亲长羽毛的速度慢得很,那块斑秃就留下了。”
凤凰话里的薄衡十分生动,甚至与他记忆中的形象毫不相干,薄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看着天宫的方向,似是而非说:“我才不会像族长那样喜新厌旧,我爱闻荷,只爱他一人。”
“好好好。”凤凰附和着说好,还饶有兴致地催促道,“那你快点把人家追到。在我有生之年,若是还能喝上你一杯喜酒,那是再好不过了。”
薄淞转过头,看着凤凰苍白的面容,轻声唤他:“凤凰。”
凤凰转头看他,不明所以。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看到了你的死相。”薄淞沉默了一会儿,他坦白说,“涅槃失败,再无归期。”
凤凰看着他,没有说话,眼底却闪过释然和妥协,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结局,并早已准备接受。
薄淞并不喜欢就这样认命,过了很久,他开口,一字一句:“凤凰,我欲予你半身修为,助你涅槃。”
“你……”凤凰的眼睛睁大了,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半身修为,”薄淞点了点头,怕凤凰不信,格外认真道,“换你能涅槃重生。”
凤凰不明白薄淞为何这样做,正要问,薄淞便告诉他缘由。
“也是帮了我。”薄淞看梧桐顶上的天宫,抬手让远处玩耍的球球们去了更远处,“我知天宫强者为尊,若来日我上了天宫孤身一人,满身修为如羊入虎口,与其被吃了个干净,不如留条活路,给我,也给你。”
“你不要惶恐,这是我一早就想好的,我第一次见你便已经打算好了,一半给你,一半……”薄淞看到凤凰红了眼眶,又像哭,又像笑,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呐呐迟来去问凤凰的意愿,“行吗?来日我们重逢之时,便是我取回之日。”
那日聊了许久,凤凰多少言辞都说不过薄淞,第二日薄淞就将半身修为渡给了凤凰。
白桦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球球们缩成一团,满身灵气明灭不定。
等到一切结束,薄淞靠在那株梧桐树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可他看着凤凰,唇角却微微翘着,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成了?”
凤凰点头,走到薄淞面前,蹲下身担忧问:“你呢,你怎么样?”
薄淞摇了摇头,安慰道:“没事,歇歇就好。”
凤凰看着薄淞那张熟悉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开口,声音有些哑然:“这半身修为,我日后定然还你。”
薄淞眨了眨眼,笑了许久,应声说好。
凤凰在薄山又待了三日,等薄淞恢复了些,才离开。离开前,他将那片梧桐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身放好,看着薄淞,认真道:“保重。”
薄淞点了点头,也说:“你也是。”
薄淞站在原地,目送凤凰远去。白桦走到他身边,小声问:“山神,他也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也许会。”薄淞想了想,他说,“我们总会见面,哪怕故人见面不相识,他还要还我修为呢。”
白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薄淞低下头,从怀里取出那根凤凰羽毛,看了许久,弯起眼睛开心笑了:“定情信物,我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