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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回(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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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淞离开薄山实在太久了。

久到他开始记不清回薄山的路,久到他偶尔会在梦里听见白桦喊“山神”的声音,久到他发现自己的化形越来越难维持。

某日他们在一处山谷里休息,等薄淞醒来睁开眼,就迷茫地发现自己缩水了一大截,原本已及闻荷肩头的身量,此刻只到他胸口。他低头看着自己短了一截的袖口,又抬头看了看闻荷,眨了眨眼。

闻荷也看着薄淞,沉默了片刻,他抱着小孩版的薄淞往肩头抬了抬,勉强冷静问:“能变回去吗?”

薄淞试着运了运灵力,身形缓缓拔高,恢复如常,他松了口气,弯起眼睛笑:“没事,肯定是昨晚没睡好。”

球球们要说话,被薄淞偏头看了一眼噤声。

闻荷没有说话,比了比薄淞穿的衣服,大了不少,他摸了摸薄淞的头,从百宝袋取出早些时候买的旧衣裳给他换上,那目光里,有一丝薄淞没有察觉的担忧。

又过了几日。

那日他们正行至一片雪松林,茫茫大雪,薄淞走在闻荷身侧,看着那满眼的洁白,他骨子里冷得发抖,正想着往热乎乎的闻荷怀里一缩,身形却猛然一晃。

下一瞬,他感觉自己矮了下去。

不是一点,是很多。

薄淞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变得又小又短,看见那件原本合身的袍子又拖在了地上,看见自己的脚,小小的,白白的,接触到雪地的冰冷,一颤之下被闻荷抱住,整个袍子罩住他大半个身子。

他心虚抬起头,看向闻荷。

闻荷也正低头看着他,暖和的手掌捧着他的脸,超轻声道:“哪里来的撒谎精,这下还想出什么来糊弄我?”

薄淞乖乖窝在他怀里,两只小手环着他的脖子,仰着脸看他,声音变得又软又糯:“阿哥。”

闻荷看那张格外圆润的小脸,往怀里带了带,耐心问:“怎么回事?”

薄淞想了想,小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灵力,不太够。”

闻荷不喜欢有一丝一毫的雪花落在薄淞身上,他看着薄淞那双依旧亮晶晶却隐隐带着疲惫的琥珀色眼眸,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多久了?”他又问。

薄淞低下头,不说话。

闻荷将他往怀里拢了拢,用那件外袍将他整个人裹住,缓声道:“累了就睡吧。”

薄淞“嗯”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

从那天起,薄淞变成小孩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是清晨醒来时,有时是午后小憩后,有时是走着走着,忽然就矮了下去。闻荷总是第一时间将他抱起,用外袍裹好,让他安心睡去,等他再醒来时,往往已恢复如常。

徐振秋起初没察觉,直到有一日,他四处找薄淞不见,挠着头问:“小苗苗呢?怎么一上午没见着人?”

诸葛长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正低头看什么的闻荷,抬了抬下巴。

徐振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闻荷正坐在烧得暖烘烘的炕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襟,那衣襟鼓鼓囊囊的,胀出一小团宽松的弧度。

徐振秋愣了愣,走近一看,闻荷的衣襟里,竟然蜷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那小娃娃约莫两三岁模样,穿着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小衣裳,脸蛋白白嫩嫩的,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他蜷在闻荷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两只小手抓着闻荷的衣襟,睡得正香,随着呼吸,那小身子轻轻起伏,偶尔还会咂咂嘴,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徐振秋张大了嘴,他指了指那小娃娃,又指了指闻荷,又指了指那小娃娃,半天说不出话。

诸葛长寺压低声音:“嘘。”

徐振秋咽了咽口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压低嗓子道:“这这这……这是苗苗?”

诸葛长寺点了点头。

徐振秋看着那小娃娃,看着他蜷在闻荷怀里那小小一团,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萌化了。

“这也太……”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太可爱了吧。”

徐振秋伸出手,想戳戳那小娃娃的脸,一对上闻荷的目光,手生生停在半空,讪讪收了回去,小声嘟囔:“看看都不行啦,苗苗小时候也很黏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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