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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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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抬头望去。当我看清楚那人的脸时,登时一股寒意传遍四肢百骸,我下意识松开门把手,往后跌退了两步。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池,池斯林?!

为什么池斯林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我出现幻觉了。一定是幻觉吧,人在神智不清的时候,就会有这种情况,面前出现潜意识里最害怕,给人留下阴影最深的画面。

当年,面对池斯林,我第一次品尝到了权力任性的滋味。那是我所有苦难的开始。

所以,所以……

我惊愕不已,内心翻江倒海,可门外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波动,依旧面无表情地推门进来。银色的镜框被屋内昏暗的灯光一晃,反射出涔涔的寒意。

一股沉静的视线从我的头顶扫到下巴颏,纯粹,冷漠。带来的压迫感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比拟的。

我的双腿颤颤,几乎无法再自欺欺人。

门啪嗒一声关上,我靠在冰凉的门板上,不知道是要怎样。继续僵持着,还是跑呢。

池斯林看了一眼被我吐脏的地毯,皱了皱眉,似乎有点嫌恶。他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终于开口:“你在那杵着干什么。过来。”

我虚弱地喘了口气,扶着墙慢慢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低下头。

沉默片刻,他忽然轻轻用皮鞋的鞋尖踢了下我的小腿骨,顿时,本就酸软无力的双腿彻底不停使唤了。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扑通一声跪在羊毛地毯上。双手撑着地,跪在他面前。

池斯林把胳膊肘抵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托着脸,居高临下地看我。我昂起一点头,终于透过镜片看清了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从没有离得这样近过,我甚至能看到那人纤长的下睫,睫下一指的位置隐约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季哲,”他语气淡淡道,“这么怕我?”

我身体一僵,紧张到双手攥住地毯上的毛。

是,很怕很怕。

这份隐藏在心底的恐惧和心虚,从那个大大的体育馆开始,缥缈地流淌到凌硕,又从凌硕延伸至今。

我想起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那样恍恍惚惚。我鸠占鹊巢,开过他的车,戴过他的表,偷穿过他放在衣柜里的西装。甚至……在放着他和唐眠结婚照的卧室与他名义上的伴侣缠绵。

我的人生,从十八岁那年开始,就笼罩着一个名为“池斯林”的阴影。

这个阴影不常常出现,却无处不在。

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穿在我身上,空荡荡的,袖子下摆都长出一大截,动起来像唱戏的人穿得那种水袖。看着特别滑稽,唐眠笑得前仰后合。

可我还是在镜子面前转了好几圈。那时候觉得,真好呀,我离他们的世界这样近。

我享受这种虚荣的快感,擅自窃取了他的人生。可哪怕是别人不要的,随意丢弃的东西,那也是别人的。并不是我想捡走就可以的。

癞蛤蟆粘上天鹅的毛,就会变成白天鹅吗?不不不,只会变成一个更加丑陋,不伦不类的怪物。无法被同类接纳,当然更没有资格靠近其它的天鹅。

如今呢,正主就坐在我面前,那样安静地看着我。所有奢靡荒淫的泡沫都破碎了,露出空空的内馅儿。

我是什么?我是一个beta,是一件礼物,是一粒泛着点亮色,会晃人眼睛一下的尘埃。也可能什么也不是。

巨大的恐慌和窒息感笼罩着我,我半蜷缩着的身体时不时地就会抖动几下。我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是身体它并不听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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