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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结局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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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结局章正文完

凌晨三点过,对讲机里传来凯勒的声音:“风向转了,窗口期提前,一小时后出发。”

“收到。”秦锋把对讲机一丢,手指在睡袋拉链上停了一会儿。

——这是在阿拉斯加的第十五天,终于等到了。

在阿拉斯加,极限运动的对手从不是险峻的山壁、不是突破极限的速度,也不是内心挣扎的恐惧。真正的敌人,是变幻莫测的自然天象。这里没有任何雪崩管控体系,也没有成熟的救援方案,绝大多数挑战路线从未被人类涉足,许多山脊与冰川甚至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

一切都遵循着最原始的野性法则,失控、未知,步步是险。

红牛俱乐部和arcteryx团队把营地搭建在冰川下缘东南支流区域的一处开阔平地上,这里海拔将近三千米。

帐篷外,零下二十多度的空气把尼龙布冻得像纸一样脆,呼啸而过的风声混着篷布干裂的响动,饶是秦锋这样睡眠良好、习惯户外的人,也有很多天都没有好眠了。

他没有开头灯,摸黑完成了所有动作:把备用抓绒层叠进压缩袋,用体温把雪鞋的内胆焐热,把求救定位仪别在胸前,绿灯,关掉,再测试一次。

这些属于极限运动挑战的动作他做了上千遍,但在阿拉斯加,每一遍都必须像第一次那样严谨。这里的规则,会将任何微小的失误无限放大:漏掉半袋补给,走偏一个岔口,甚至只是雪板固定器松了半格,都可能在六十度的陡坡上,让人彻底失去生还的可能。

结局只能是死亡。

秦锋用保温杯里的热水化开冻成硬块的早餐饼,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嚼着,一边摸出手机。

信号格搜索了半天,消息软件才终于从“连接中”变成“接收中”,又过了约莫两分钟,那条置顶的聊天框才终于蹦出两个未读的红点,他点开。

许清和知道他信号不好、收消息不便,近日给他发信息都不是一条一条地蹦,而是攒出一大段再给他发来。

她说:“我每天都好像在写日记呀。想到什么就记下来,记下来又要删删改改,想要语句通顺,又怕错漏了重点,可是生活里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重点。只是在想你,想让你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每次他都会回复:“快了,天气在好转了,暴风雪在减少了。”

可是阿拉斯加的鬼神听不到他的呼唤,日复一日,等得他心焦。

今天许清和发来的消息很短,没什么实质性内容,只大概说了说“今年的二月还是好冷”“最近松子吃多了有些上火”这样家常的感叹。

秦锋却把屏幕凑到眼前,一遍又一遍地看,看到连标点符号的句读都快能背下来。

嗡嗡两声,对讲机又开始震动。

他眼皮都没抬,随手抄起来摁下去,果不其然,凯勒的声音带着几分烦躁从里面传来:“不行,今天的雪况还是不行,得再等一天。”

秦锋啧了一声,把刚打包规整的装备又一一拆开,望着帐篷外早已看腻的、灰蒙蒙的冰川岩石,心底莫名生出一股闷躁的呕意。索性扯过睡袋蒙住脑袋,倒头就补眠,懒得再去琢磨那些糟心事。

白日里的风小了许多,帐篷外鼓噪的恼人响动都淡下去,营地仿佛静得只剩自己平稳的呼吸。秦锋睡得昏天暗地,再睁眼时,外面透进来的光线已经昏沉发暗。

靠近北极圈的下午两点,早已没了白日的光亮,只剩一丝微弱的余晖,勉强映亮帐篷角落。

秦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掀开门帘迈出去,一股出乎意料的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寒凉。

营地中央,队友们照旧生起了一堆篝火,跳跃的火光把周围的雪地染成暖橘色,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吵吵嚷嚷地说着话,驱散着极地的孤寂与无聊。

一群常年在险地奔波的男人聚在一起,能说的无非是些糙话。

“这鬼地方,冻得我立都立不起来。”

“可不是嘛,我想女人想得要命,再不回去我老婆都要跟别人跑了。”

有人把话题一拐,拐到角落里沉默的男人身上,还顺势往他身上扔了个雪球:“秦锋,别在这儿装忧郁,说实话,你也想得不行了吧?”

雪球擦着秦锋的肩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岩石上碎成雪沫。

秦锋反应极快地偏头躲过,把随意捻在手里的树枝一丢,没有半分掩饰地点了点头,带着毫不避讳的直白:“当然想她。”

话音刚落,队友们瞬间爆发出一阵大笑,在空旷的营地上回荡,盖过了篝火的噼啪声。

这种荤素不忌的哄笑,在一群无聊的男人堆里本是常事,可今天,这笑声却格外响亮,格外不一样。

等傍晚过后,秦锋回到他的帐篷,终于懂了方才队友们笑声里的蹊跷。

他猛地撩开帐帘,暖融融的气息瞬间裹住他,近日里反复闯进梦里、连想都不敢深想的情景,就实实在在铺在眼前——

许清和斜倚在他的睡袋上,腿上松松搭着一条他的毛毯,身上裹着件毛绒绒的皮草外套,衬得一张小脸巴掌大。肌肤被帐篷里残留的男人体温烘得粉扑扑的,眉眼间凝着嗔怪,却又藏不住眼底的焦灼与欢喜。

秦锋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清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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