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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0(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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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别扭?吵架?

秦锋心想,他跟许清和的关系,哪够得上这么家常的词儿?

他抿了抿唇,没接这话茬,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齐彦的手,两人手心粗糙的茧子相触:“齐哥,以前都是自己瞎琢磨,以后得多跟您学。”

“嗨!什么学不学的!”齐彦另一只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他背上,那巴掌又厚又重,带着劲道,“这行当,说白了就是手熟,下力气!你这身板儿,”他上下打量秦锋,眼里是实打实的欣赏,“一看就是能扛事儿的料!”

齐彦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不是健身房刻意雕琢出来的花架子,是真正风吹日晒磨出来的精悍,他收了笑,正了正神色:“秦锋啊,不怕你笑话,我平时就好折腾些极限运动,潜水、攀岩、冲浪……什么都沾点儿。所以啊,我打心眼里敬重秦贺平老师。当年那条件,太难了。”

是,太难了。开路的难,路开了又跌下去的,更难。

话不用说完,秦锋都懂。但他不想跟外人深谈父亲的事,只垂下眼,声音沉了沉:“都过去了。现在的年轻人,条件好,更厉害。”

齐彦看他一眼,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往下追,只拍了拍他肩膀:“成,不提了。回头有机会,我一定得去拜访秦老师,见见真神!”他转头,冲着那边正偷偷往这儿瞄的两个年轻伙计一嗓子:“虎子!邦子!过来!”

俩小伙儿赶紧小跑过来。

“叫锋哥!”齐彦声音洪亮,“以后跟着锋哥好好干!人家手上的真功夫,不比你们这些年瞎混的少!”

虎子和邦子机灵得很,在这地方见惯了形形色色的有钱人和能人,一听老板这语气,立刻收起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打量,脸上堆起笑,一口一个“锋哥”叫得热络,麻利地领着秦锋往后面的工作区走。

等秦锋跟着虎子邦子把车行里外转了个大概,天色已经暗了。他惦记着家里老爹,准备跟齐彦打个招呼就走。

没想到一回到前头的接洽室,发现盈风居然还没离开。

柔和的射灯灯光笼着她,她微微仰着头,看向齐彦,眼神专注。齐彦原本大大咧咧地叉腿坐在她对面的沙发扶手上,不知什么时候,身体已经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近了许多。齐彦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引得盈风掩嘴轻笑。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眼波流转间的那种暧昧感,却浓得化不开。

秦锋脚步顿在门口,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别开了头,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并非觉得盈风如何,更谈不上对齐彦有看法。成年人之间那点你来我往,他见得不多,却也明白。只是眼前这画面,冷不丁划开了他记忆里那个口子。

——那种自孩童时代起便根植于心底的、对女性难以言说的疏离与不信任。

秦锋仰头看着渐浓的夜色,喉结动了动,将心里那点骤然翻涌起来的、陈年的涩意,无声地压了下去。他不再看接洽室里的光景,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车行。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也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车行的那点暖意和人声。

他立了立领子,闷头往家走着,一摸兜,却接到了许清和的电话。

*

黑色宾利旁。

李叔站着。

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看起来最近是长胖了,导致原本合身的西装被撑得有些皱巴巴。他脚底下已经堆了好几根烟头,像是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

他眯眼看了看天上火辣的太阳,又看了看小区门口国际学校穿着定制小西装的孩子们,他又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摸出手机。

“刘秘,”李叔一开口,嗓子有点疲惫的沙哑,“许小姐马上就要去京城了,这次她说,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回惠城。”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李叔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嗨,年龄上来了,不也就这点乐子了么?”

他顿了一下,拇指无意识地碾过打火机粗糙的金属表面。

“我们许总和夫人也是着急,奈何小姐太年轻,对婚姻这种事儿不上心,”然后声音压低了些,“难为黄大少爷这么费心。”

这临时落客的地上停车场,往常不是人来人往就是鸟鸣呱呱。可今天呢,一切都如约好了一般噤了声。

许清和拼命踮起脚,猫着腰往前挪了两步。鞋底和水泥地面摩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她立刻停住,屏住呼吸。

听筒那头的声音忽然高起来,这令人心慌的安静终于让只言片语飘进她耳朵——“男人么,主动点又不掉价……清和小姐也就面子上矜持……我们黄少这样的,还没见哪个姑娘……”

李叔的旧皮鞋狠狠碾了几下地面,把烟头踩灭,火星子迸溅开来。他冲着手机,声音里带了点讨好的热络:“是,那就盼着早日喝上咱们两家主人的喜酒。”

许清和把手机举起来,点开录音,胳膊使劲往前伸。

对面的声音清晰了一瞬——“可不,到时候咱们凰湖资本肯定给你安排个好位置啊,老李。”

许清和的心怦怦直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死死攥着手机,把呼吸压到最轻,压到胸腔都开始发疼。

直到李叔坐回车里静了一会儿,她才从转角处走出,一副姗姗来迟的样子。

带点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李叔,你等半天了?开学要带的东西太多了,我收拾来收拾去的。”

李叔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从上到下,最后收敛回去。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弯腰替她拉开后座车门,动作和往常没有任何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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