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一下(第1页)
昨夜的谈镜直到将就凌晨的时候才将明绣交代的事办完,顺便查了些资料。
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城市边缘已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白,她才合上电脑,指尖按上发胀的太阳穴。
而今早被迫上早八的谈镜在六点半的时候顶着黑眼圈起来洗漱,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才勉强驱散几分沉重的睡意。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两抹青黑格外显眼,她扯了扯嘴角,对自己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可谓鞠躬尽瘁,顶级牛马,优秀学生。
过了一会儿又下楼去买了早餐。清晨的空气带着未散的凉意,吸入肺腑,让人精神稍振。
早餐铺子蒸腾着滚滚热气,包子的面香、豆浆的豆香、油条的焦香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最平凡也最抚慰人心的烟火气。
她一回到家就将早餐放在桌子上,顺便拿起笔,在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上写下嘱咐苏佳欣的便条:“佳欣,早餐在桌上,记得吃。我去上课了。”
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昨晚睡得好吗?”墨迹未干,她便将其贴在显眼的位置。
又收拾了一通,将散乱的书本摞好,笔插回笔筒,这才像是完成某种仪式般,背上沉甸甸的书包,前往学校,开启一个大学生的一天。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断了满室的静谧与残留的倦意。
……
“叮铃铃……”钟声响起,古老而悠扬,穿透教学楼的走廊,宣告着解放。
这一上午的课总算是结束了,高强度的脑力消耗和久坐带来的僵硬感同时袭来,谈镜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颈,腹中也如期迎来强烈的饥饿感。
她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几乎是下意识地,便马不停蹄地奔向食堂。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此刻在饥饿的渲染下,似乎也变得漫长起来。
正值午高峰,校园里人潮涌动。
人们似算珠,被无形的手拨弄着,左右滑动,横七竖八,零散又紧簇地在这片广阔天地里经历着各自喧嚣或沉默的青春。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也落在年轻或疲惫的脸庞上。
同样,食堂更是如此,人声鼎沸,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嘈杂的谈话声、餐盘碰撞声,形成一种独特的、充满生命力的交响乐。
谈镜在最受学生欢迎的门店前,看着蜿蜒的长队,耐心地排了好久。
队伍缓慢前行,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最终,谈镜这才打到饭,一份看起来油亮诱人的红烧肉和清炒时蔬。
她端着托盘,准备瞄一处寂静之地,度过这短暂的午餐时间,让美食稍稍慰藉上午的疲惫。
忽地,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就在食堂靠窗的角落,那个身影独自坐着,微微低着头,与周围的喧闹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阳光透过玻璃,温柔地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和略显单薄的肩膀。
是她。
此刻再次看见,让谈镜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一种莫名的、想要靠近的冲动油然而生。
她几乎没有犹豫,径直朝向目光所向走去。
脚步声被地面的嘈杂吞没,直到她很自然地坐在那人对面,含笑着说:“同学,我们又见面了呢!”声音里带着她特有的、明媚的活力。
座位上的人,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抬起头,神情错愕,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那层慌乱被她努力压下,恢复正常,只是微微收紧的指节泄露了并未完全平复的心绪。
她温声道,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你好,志愿者同学。”她记得谈镜,记得昨天她为自己搬行李的事。
谈镜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越发觉得她有种易碎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小心呵护。
她放下托盘,柔声问,试图让气氛更轻松些:“同学,我们这么有缘,不如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先说我的,我叫苏晚晚,动力与工程学的。你呢?”
何岁冉的嗓子有些紧,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她在内心默默地为自己打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一鼓作气地说:
“我叫何岁冉,德语专业的,很高兴认识你,苏晚晚。”
语速稍快,像是怕慢一点就会失去说出来的勇气。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何岁冉!”谈镜乐呵呵地,看着这位带有一副我见犹怜长相的美女,内心愉悦,像是发现了一件值得珍惜的宝物。
美妙的阳光落在何岁冉细软的发丝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何同学,你声音这么好听,念德语的时候,一定更好听吧。”谈镜由衷地称赞,想象着那轻柔的嗓音流淌出异国语言的模样。
“嗯……,也没有,也就一般般。”何岁冉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淡淡的粉色,她默默低下头,不敢去看她灼灼的目光,视线落在自己餐盘里那孤零零的一道素菜上,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