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第3页)
“师兄同林剑仙直说便是。”
清凌凌的声音自殿门处传来,沈听风迈步而入,在殿中站住脚,神色平平淡淡:“林剑仙若心有不快,听风自去蓬莱领他责罚便是。”
白玉辰一看到她这副坦然无畏、甚至透着些许决绝的模样,只觉得额角青筋都跳了跳,没好气道:“我才是上清宗掌门!就算真要受蓬莱责难,那也该是我去!”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沈听风,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疑惑,“你……你什么时候同白玦这么亲近了?”
殿中几人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沈听风身上,想从她面上看出点什么来。
沈听风眼底快速掠过一点晦涩的光泽,轻描淡写道:“我一直都很喜爱她。”
此言一出,殿中骤然响起一片抽气声。
白玉辰内心复杂地难以言喻,若之前还侥幸想着沈听风并未将魂契当成婚契,那她这句话无疑在明晃晃的告诉诸人,我这种魂契就是当婚契来用的!
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师妹……
这是什么让人发狂的关系!!
李自道古怪的瞥了沈听风一眼,仿若随口一说:“白玦的天虚之体交于四师姐倒也不错,总好过……便宜了外人。”
鹤青面色一沉,低声斥道:“七师弟,慎言!”
李自道不以为意,继续道:“蓬莱照夜海当初接下婚书,难说没有看上这天虚之体的缘故,那位寒少主,性情如何仙洲也有传闻,骄矜孤高,倘若她日后待白玦不好,难道我们这些做师叔的,还能隔着茫茫大海,时时过问不成?”
鹤青还要再说什么,白玉辰却抬手制止了她,他像是做下了决定,眉宇间的纠结之色淡去些许,“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是徒劳,过两日,我便亲自去一趟照夜海,退了这门婚事。”
沈听风看着白玉辰眉宇间残留的郁色,轻轻叹了口气,俯身一拜:“是听风,令师兄为难了。”
既已决断,白玉辰反倒豁达了些,摆了摆手:“不过是去蓬莱舍些脸面,总归比不得你我师兄妹千百年的情谊。”他话锋微转,看向沈听风,语气变得郑重,“你既然已经和白玦结下魂契,她日后修行上的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双修,既然白玦身负天虚之体,最快的提升方式或许便是……双修互补,只是这话终究难以启齿,他说得极为含蓄。
沈听风却似浑然未觉其深意,面色如常,端端正正地回道:“师兄放心,我自当尽力。”
白玉辰看着她这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又叹了口气,不知还能说什么,他拍了下座椅扶手,站起身:“今天就议到这里吧。”
几位峰主也随之起身,陆续退出浮光殿。
殿外,鹤青叫住准备离去的沈听风,她心头还是觉得魂契一事不像是沈听风平素的作风。
她问沈听风:“魔剑苏醒那年你在山下被神秘人重伤,不得已闭关了二十载,出来后便匆匆下山说是要去找人,除了那一回我从未见过你对谁如此上心,怎得这次又看上了白玦?”
当年沈听风找的是谁到现在也无人知晓,那时候魔剑在仙洲名声大噪,仙门不得不重视起来,最后她也没关注过此事了。
现在想来,那时候沈听风的执着同现在如出一辙。
沈听风沉默不答,就在鹤青准备放弃时,听得她淡淡说道:“便如七师弟所言,天虚之体交于蓬莱还不如留在我上清宗,我于参道境停留数百年,或许因此能破境到六重荧惑境。”
鹤青眉头皱起,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这番说辞,但见她浑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心中顿时不悦起来,“我们师兄妹知晓你定然有自己的用意,可外面那些人不见得会这般通情达理,此种话日后还是莫要乱说了。”
沈听风默然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侧脸在明亮的日光下显得有些疏淡,“三师姐既然不信,又何必再来问我。”
鹤青神情一怔,随即化为一片复杂的茫然,她叹了口气,低声道:“你我师姐妹相识千年,我有时觉得……反倒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沈听风闻言,只是极淡地笑了笑,未再回应。
日光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独自立在殿前广阔的平台之上,清冷依旧,又仿佛笼罩着一层无人能解、也无人敢轻易触碰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