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2页)
殿外惊雷乍起,檐角铜铃在骤风中叮当乱响,一道奇异的感觉由识海传遍全身,仿佛是被人留下了什么印记。
“清澂!”白玉辰广袖带翻案上茶盏,青瓷碎裂的声音在殿中格外刺耳,他指尖凝起剑诀又颓然松开。
鹤青霍然站起,难以置信的看着近千年情谊的四师妹,“魂契。。。你缘何动用此术?”
沈听风广袖轻飏,并指在唇角轻轻一拭,白归尘嗅到血腥气,这才发觉师叔垂落的左手指尖沾着一抹艳丽异常的血色。
以凡躯承仙契,终究要经反噬之痛。
白玉辰白着一张脸,嘴唇开阖几下,喃喃道“她可是你师侄啊!”
鹤青亦是神情复杂地望着一言不发的沈听风,良久,喟然长叹“事已至此,看来师兄又须前往蓬莱一趟了。”
白玉辰重重一拍桌案,只觉得头疼无比,一向性情淡泊的师妹缘何会突然给他出这么一道难题。
那可是魂契啊,若再想同蓬莱结婚契便绝无可能了。
重重叹了口气,白玉辰复杂的望了沈听风一眼,拂袖而去。
鹤青唯恐白玉辰因为此事同沈听风生了隔阂,跟着起身追出去劝解,路过沈听风身畔时脚步一顿,低声问:“为何要如此?”
沈听风垂眸,掩去眼底那一抹执拗,声音清冷:“我自有道理。”
为何?
自然是为了护住她。
送去蓬莱,绝无可能!
这一番变故发生的太快,白归尘茫然回神,只见白玉辰同鹤青的衣袂逐渐消失在殿外,她顿时满心的疑虑,问沈听风“你方才在我识海中落下了什么东西?”
沈听风看了眼她微茫的神情,轻轻笑了笑“你何不自己看看。”
白归尘从未怀疑她会害自己,她不明言,她也不在意,眼见着殿中空空荡荡的,她问道“我们要走么?”
“嗯。”沈听风点了下头,带她御剑直接去往了清澂峰。
清澂峰幽寂,因着沈听风不曾像其他峰主那般桃李众多,清澂峰也无需开辟出弟子们的居处,是以多数地方都是肆意生长蔓延的植被。
沈听风御剑在白玉牌楼前落下,白归尘从剑上跳下来,仰头看着上面古拙的‘清澂峰’三个字,心中一时感慨,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当初她携剑来此,穿过山道一路上到清澂峰,终于看见那人于庭中练剑的身姿,皎皎如月华,卓然似鹤舞,不染半分尘埃,宛如月下起舞的天宫仙子。
如此星辰夺目的人最终让她自惭形秽,不由自主的垂下眼,然后,她便看见了……自己手中那柄仿佛浸透了罪孽的绯红长剑。
就算她手上不曾沾染过血腥,但有此物在,她永远也无法成为沈听风这样的人,少年时那些关于纯粹与美好的朦胧憧憬,终究只是一场遥不可及的幻梦!
此身既然已经劣迹斑斑,又何必再连累她人!
“白玦!”
正当她沉浸于纷乱的回忆时,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掌心传来的那一点暖意,将她骤然拉回现实。
白归尘回过神,向身侧的沈听风看去,沈听风眉眼柔和,目光清润,声音也放得轻缓:“这几日,你便在清澂峰住下罢,你伤了宴晼晚,御红尘那边……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原来是因为这个缘由,才将她带回清澂峰。
不过沈听风不如她了解御红尘,宴晼晚受了伤她必然一步都不敢离开的,更遑论再来上清宗报复。
思及此,便觉得以前的自己当真可笑,明明那二人生死不离,她竟然真的相信御红尘要娶她!
动荡的心绪让她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沈听风有所察觉,侧眸看来,但见女子唇齿紧抿,两道秀致的眉毛深深蹙起,脸颊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略一思索,开口道:“待你伤势好转一些,若是想回隐寂峰……自然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