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第2页)
白归尘瞬地醒悟过来,惊呼出声:“万万不可!”
蓬莱照夜海为仙洲权柄,是整个仙洲之地最为敬重的地方,蓬莱之主林星皓更是修为已达七重境,是仙洲唯一的伏辰境修者,被尊称为剑仙。
若他发现自己是复生在白玦体内,未必不会认为是自己夺舍了白玦,以他的执法之权,到时候只怕她会死的彻彻底底。
既然天道要她复生做了仙门弟子,那她便不想就这样死去!
“为何不可?”
净秋对她如此巨大的反应颇为意外,“蓬莱少主不到三百年便修到了参道境,放眼仙洲除了清澂师叔,便属她天资最好了,师妹同她结了婚约日后修行上必然一日千里,再也不必被困在一处天地了。”
白归尘不知如何同她解释,摇着头满脸都是拒绝:“不可,不可的。”
“可是师尊已经走了七日了。”净秋为难道:“如今怕是已经到了照夜海地界了,再想追回已经来不及了。”
白归尘心乱如麻,才活了几日难道就要再死去么。
若是沈听风知晓她费尽心血救回来的并非是白玦,而是她这个魔宗之人,会如何?
当初仙魔两道开战,她领着一众魔宗弟子碰上沈听风,以她的修为最多同她拼个两败俱伤,可若是算上其它仙门弟子便没有胜算了。
却不知为何沈听风在最后关头放她离开,至此被仙门怀疑同她有所勾结。
而她在万念俱灰之际,携剑入清澂峰,以死在沈听风剑下为代价还了这位仙门天才的清白。
如沈听风这般光风霁月的仙门修者,不该被蒙上她这样的污浊。
仙门非黑即白,有时候比魔道更无情。
无论沈听风知不知晓救活的是谁,一旦被仙门怀疑,便又将面临一场中域仙门的审判。
那是她想成为的人,是她甘愿用生命来守护的梦。
她良久沉默不语,净秋一时有些束手无策,迟疑了片刻安抚道:“或许蓬莱不会接下婚书,此事还是有变数的。”
净秋如是安慰她,心中却知晓蓬莱大概率会接下婚书,天虚之体万中无一,谁会轻易放弃这样一个有助于修行进阶的双修之人。
白归尘眼眸微动,少倾,凝重地叹了口气,“期盼如此罢。”
那抹重生后萦绕心头的侥幸,此刻正如指缝间漏下的碎光,被突如其来的一纸婚约蚕食殆尽。
“呀!忘了你的药!”净秋蓦地轻呼一声,匆忙将药碗递给她,“还有余热,师妹快些喝了。”
白归尘接过来,这几日她晨时与暮时都会饮上这一碗药汤,并不知晓其疗效是什么,但如今她是白玦,上清宗掌宗之女,身边的这些仙门弟子不会害她,是以她也并不怎么好奇这是什么药。
净秋见她喝了药,接过药碗顺手以指腹勾去她唇边漏下的一滴,两颊梨涡浅浅,扯了白归尘衣袖,“莫要闷在屋中了,今日听剑堂是李乘歌长老授道,同师姐去看看!”
白归尘尚在犹豫,已被她拽着穿过九曲回廊,檐角风铎在罡风激荡中铮鸣,听剑堂肃穆威严的轮廓逐渐显露眼前。
听剑堂内,檀香缭绕。
李长老素手抚过案上执法剑,三尺青锋映得她眉间神情愈显冷肃,见二人自雕花槅门闪入,剑鞘轻叩玉案,满堂弟子顿时屏息。
这状况,分明是她们二人来的迟了。
白归尘垂首疾行,方才坐下,余光便瞥见斜后方有人影晃动,一位玄衣少女额覆银丝抹额,朝着她扬手比划了几下什么,腰间玉环在晨光中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那是陆云起。”净秋贴着她耳语:“就属她听课时最不老实,李长老可是记着呢,你瞧着,等会儿定要挨骂……”
白归尘忙正襟危坐,片刻,后方蓦地传来金石相击之声,她回眸,但见李长老广袖翻飞,青衫无风自动,一道凛冽剑气破空而至。
“铛!”
陆云起足尖点地后掠三丈,银丝抹额应声而断,漫天木屑纷扬如雪,她左手掩着右手,弯下腰恭恭敬敬道:“弟子知错!”嗓音清亮如常,唯有微颤的睫毛泄露些许心虚。
白归尘怔然望着那道笔直地背影,倏忽看见了她手心护着一块通透的冰雪糕。
为了一块糕点甘冒着被师长责罚的风险,她应当是很喜欢那块糕点罢!
这个女子,倒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