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极衡伏灭衡至(第1页)
极衡伏击一、临界三日后,极衡之域。这里的生虚转化依旧如常。虚无与存在在这里相互交织、相互转化,如同呼吸一般自然。那些曾经让石坚修行百年的临界点,此刻在晨曦——如果这片没有日月的虚空也有晨曦的话——中泛着淡淡的银光,如同一条看不见边界的河流,在黑暗中静静流淌。可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浓重的杀机。那不是某种可以被看见、被触摸的东西,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感。它压在每一个生灵的灵核上,让呼吸变得沉重,让心跳变得缓慢,让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限。就连那些常年在此修行的极衡生灵——如果还有幸存者的话——也会在这样的杀机中感到不安。因为它不是自然的,不是极衡之域本身的气息,而是从即将到来的那个人身上提前渗出的、如同影子般无法摆脱的东西。灭衡。陈多元站在虚无与存在的临界点上,身体的一半隐没在虚无中,另一半暴露在存在里。这种状态曾经会让他感到不适——那种一半存在一半虚无的感觉,如同同时处于生与死之间,会扰乱任何生灵对自身的感知。可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雕塑,如同一块石头,如同一棵在这片虚空中生长了亿万年的树。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生虚转化之气,望向极衡之域的深处。那里,宇宙本源之树的根部正在缓缓滴落乳白色的液滴——本源净衡露,石坚用生命换回的东西,此刻正在那小小的池子中汇聚,如同一颗颗眼泪,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最后的准备。颈间的衡玉吊坠重新绽放出光芒。不是之前那种暗淡的、如同快要燃尽的炭火般的微光,而是一种温暖的、如同冬日炉火般的金色光晕。那光晕不大,只够照亮他胸口那一小片区域,可在极衡之域这片永恒的黑暗中,它已经足够醒目。三十二字箴言重新浮现在吊坠表面,每一个字都在微微发光,如同三十二颗被点亮的心。他的灵核已经在宇宙本源之力的滋养下恢复了。那些被逆衡之力撕裂的伤口,在乳白色的本源之力中缓慢愈合,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五色超衡气在他体内流转,比受伤前更加凝实,更加纯粹,如同被烈火锻打过的钢铁,去除了杂质,只留下最坚硬的部分。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五色虹光,那光芒在黑暗中旋转、跳跃、燃烧,照亮了他身边一小片虚空。够了。他在心中默默说。这些力量,够他撑到那一刻了。风梭站在他右侧,灵体已经恢复了七成。圣衡尊的净化之力确实名不虚传——那些在之前战斗中残留在风梭灵核中的逆衡污染,在乳白色的净化之光中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他的灵体重新变得凝实,银色的虹光在他身侧流转,如同一条条细小的闪电,在他周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极速之刃在他手中重新绽放出虹光。那把曾经断裂的刀,在圣衡宇宙的净化之力和他自己的初心印记双重滋养下,已经重新愈合。刀刃上流转着银色与金色交织的光芒,断裂处的痕迹还在——那是一条细如发丝的金线,从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如同一条愈合后留下的伤疤。可那不是弱点,而是勋章。是这把刀曾经为了保护主人而折断、又为了继续守护而重生的证明。风梭握紧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目光望向极衡之域的深处,那里,灭衡即将到来的方向。他等了很久。从东域跨宇之隙的防御战开始,从极速军团三千战士只剩下三百开始,从他跪在虚空中握着断刀、以为自己再也站不起来开始——他就在等这一天。岩定站在陈多元左侧,石身虽然还布满裂纹,可凝定之力已经恢复了七成。那些曾经贯穿他全身的致命裂纹,在圣衡尊的净化之力和宇宙本源之力的双重滋养下,已经愈合了大半。剩下的那些裂纹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凝固在石身上,如同大地上干涸的河床,如同古老陶器上的冰裂纹,丑陋,却记录着他经历过的一切。他的左臂是重新接上的,接合处的金色光纹还在微微发光。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已经没了——那只在之前的战斗中彻底碎裂的腿,连圣衡尊的净化之力都无法让它重生。可岩定不在乎。他只需要一条腿就够了。一条腿,也能站在这里。一条腿,也能挡住灭衡的去路。他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那双由灰白色凝定本源凝聚而成的手,此刻正在微微发光。那光芒不刺目,不耀眼,却厚重得如同整片大地。他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够了。这些力量,够他再筑起一道壁垒了。一道灭衡无法轻易劈碎的壁垒。他们身后,联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各就各位。动衡宇宙的战士们隐匿在时空裂隙中,静衡宇宙的族人潜伏在虚无深处,拓衡飞鸟的幸存者在虚空中盘旋,虹光战阵虽然只有几十只飞鸟,可那几十道虹光汇聚在一起时,还是亮得如同黎明前的第一缕晨曦。,!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同一个方向。所有人的灵核都在以同样的频率跳动着——那是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期待,是对灭衡的恐惧,是对“这一次能不能赢”这个问题的、无法回避的焦虑。陈多元感觉到了身后那些目光。那些目光中有信任,有期待,有恐惧,有决绝。它们压在他肩上,比他曾经承受过的任何攻击都要沉重。可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回头,那些目光会让他动摇。而他不能动摇。今天,在这里,在极衡之域,在宇宙本源之树的根部——他必须站着。必须站到最后。风梭忽然低声开口:“来了。”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陈多元和岩定能听见。可那两个字中蕴含的警觉,让三人的灵核同时一紧。极衡之域的深处,虚无忽然剧烈波动。二、现身那不是普通的波动。不是生虚转化时自然产生的、如同呼吸般的起伏,而是一种被外力强行撕裂后产生的、如同伤口般的痉挛。极衡之域的虚无——那片存在了亿万年的、与存在相互依存相互转化的虚无——在那一刻发出了无声的嘶鸣,如同一个沉睡的人被噩梦惊醒。一道漆黑的流光从虚无深处破空而出。那光芒不是反射,不是折射,而是从某个存在的本体中直接溢出的、无法被任何物质遮挡的、纯粹的黑暗。它撕裂了极衡之域的虚空,撕裂了生虚转化的平衡,撕裂了虚无与存在之间那条永恒的分界线。它所过之处,那些正在转化的生虚之气如同被冻结的火焰,凝固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灭衡来了。他的身影比上次在母巢中见到时更加庞大,更加凝实,更加不可直视。漆黑的灭衡战甲上流转着血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此刻正在以极快的频率脉动,如同活物的心跳,如同战鼓的节奏,如同亿万年前他还在守衡族时、第一次举起守护之剑时的脉搏。战甲的表面流淌着一层淡淡的黑焰,那黑焰不发热,反而散发出刺骨的寒意,让周围的虚空中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不,不是冰晶,而是被逆衡之力侵蚀后凝固的、无法继续转化的生虚之气。他的面容依旧隐藏在战盔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中此刻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漆黑的火焰在眼眶中燃烧。那火焰比上次更加旺盛,更加炽烈,更加不可一世——因为逆衡本源珠的裂纹已经修复了大半,那些被陈多元用初心之光击碎的裂痕,在吞噬了无数本源之后,已经重新愈合。虽然愈合处还残留着金色的细纹,如同伤口愈合后留下的伤疤,可那伤疤不但没有削弱本源珠的力量,反而让它变得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更加渴望吞噬。他手中握着那柄巨大的灭衡之剑。剑刃上凝聚的逆衡之力比之前更加浓郁,浓郁到剑刃周围的虚空都在崩塌,都在碎裂,都在被那漆黑的力量撕成碎片。剑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着血色的光芒,每一个符文都在脉动,都在呼吸,都在渴望着什么。灭衡并未察觉埋伏。他的目光直直地望向宇宙本源之树的根部——那里,乳白色的本源净衡露正在缓缓滴落,汇聚成一片小小的池子。那池子中的液体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乳白色光晕,如同黑夜中的一盏孤灯。那是他此行的目标。虚无本源——极衡之域最深处、最古老、最纯粹的力量。只要吸收了它,逆衡本源珠就能完全修复,甚至比受损前更加强大。到那时,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他。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却发出沉重的回响,如同丧钟在极衡之域敲响。每一步落下,都有大片的生虚之气在他脚下凝固、碎裂、化为虚无。每一步落下,他周身的黑焰都会膨胀一分,如同一朵正在盛开的、漆黑的、吞噬一切光的花。他走过陈多元藏身的临界点时,没有停下。他走过风梭隐匿的时空裂隙时,没有停下。他走过岩定潜伏的虚无深处时,没有停下。他只是不断地向前走,向着宇宙本源之树的根部,向着那池乳白色的液体,向着那个他以为没有任何人敢来打扰的地方。近了。更近了。十丈。五丈。三丈——“动手!”陈多元的声音在极衡之域炸响,如同惊雷,如同天崩,如同这片虚空中第一次响起的战吼。三、伏击风梭最先出手。他的速度快到连光都追不上。极速之刃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从灭衡背后的时空裂隙中刺出,直取灭衡的后颈——那里是战甲唯一的缝隙,是他在之前的战斗中观察了无数次后找到的、灭衡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刀刃刺破虚空的瞬间,银色的虹光与金色的初心印记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那轨迹如同一道流星,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如同一把从九天之上落下的审判之剑。风梭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击中——不是试探,不是骚扰,而是倾尽全力的、不留后路的、一击必杀。,!灭衡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他甚至没有回头,灭衡之剑已经反手挥出,剑刃与极速之刃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那声音在极衡之域中回荡,震得周围的生虚之气都在颤抖。黑焰与虹光在剑刃交汇处炸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附近的虚空撕成无数碎片。风梭被震退数十丈,虎口——如果他还需要虎口的话——被震得发麻,极速之刃险些脱手飞出。可他没有停。他借着反震的力量在空中翻转,化作一道银色的弧线,从另一个角度再次刺出。与此同时,岩定出手了。万丈石墙从灭衡身后升起,如同一座倒悬的山脉,横贯在极衡之域的虚空中。那不是普通的石墙,而是由凝定之力凝聚而成的、蕴含了岩定全部本源的壁垒。石墙上流转着灰白色的光芒,每一道光芒中都蕴含着石灵一族亿万年传承的守护之力。石墙的厚度超过百丈,高度超过千丈,宽度——它横贯了整个极衡之域,将灭衡的退路彻底封死。岩定的石身在凝聚这道壁垒的瞬间,那些已经愈合的裂纹又重新裂开了。灰白色的液体——石灵的血——从裂纹中渗出,在虚空中凝结成一颗颗细小的珠子。可他没有在乎。他只是将双手按在石墙上,将更多的凝定本源注入其中,让那道壁垒变得更加坚固,更加厚重,更加不可摧毁。灭衡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目光扫过风梭那快到看不见的身影,扫过岩定那横贯天地的石墙,最后落在陈多元身上。那双燃烧着黑焰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他从未在蝼蚁面前流露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不可理喻的情绪。惊讶。“又是你们这些蝼蚁。”他的声音在极衡之域中回荡,阴冷如九幽深渊,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恼怒。灭衡之剑举起,剑刃上凝聚的逆衡之力比之前更加浓郁,浓郁到剑刃周围的虚空都在崩塌。他将剑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挥下。漆黑的剑气从剑刃上激射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劈向岩定的石墙。剑气与石墙碰撞的瞬间,整座极衡之域都在颤抖。那声音不是金属的嘶鸣,不是石头的碎裂,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如同世界根基被撼动时的轰鸣。石墙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纹——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几乎将整道屏障劈成两半。岩定闷哼一声,石身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灰白色的液体从嘴角渗出,滴落在虚空中,凝结成一颗颗细小的珠子。可他没有倒下。他只是咬紧牙关,将更多的凝定本源注入那道裂纹中,试图将两半石壁重新粘合在一起。“你休想过去。”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陈多元没有浪费这一瞬。超衡本源光在他掌心凝聚,五色虹光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柱,从他的双手之间喷涌而出,直射灭衡胸口的逆衡本源珠。那是他全部的力量——是灵核恢复后重新凝聚的、比受伤前更加凝实的、如同被烈火锻打过的钢铁般的五色超衡气。虹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绚烂的轨迹,如同一道彩虹横贯虚空,如同一把五色的利剑,刺向灭衡的心脏。灭衡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没有躲避,而是将逆衡本源珠从体内祭出,那颗漆黑的球体悬浮在他胸前,爆发出剧烈的黑光。那黑光不是防御,而是吞噬——它将陈多元的五色虹光吸入珠体,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射向它的光芒。五色虹光与漆黑光芒碰撞的瞬间,极衡之域的生虚转化瞬间紊乱。虚无与存在的界限变得模糊,那些正在转化的生虚之气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中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陈多元与灭衡隔着逆衡本源珠对视,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迸发出无形的火花。陈多元咬紧牙关,将更多的超衡之力注入光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被逆衡本源珠吞噬,如同河水流入沙漠,如同生命注入死亡。可他没有停下。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停下,灭衡就会腾出手来对付风梭和岩定。而他们,已经撑不了太久了。风梭再次从侧面刺出,极速之刃直取灭衡的肋下。岩定也趁机从正面轰出一道凝定光柱,灰白色的光芒与银色的虹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双色光网,将灭衡困在中央。那光网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风梭与岩定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磨炼出的默契。极速之力负责切割,凝定之力负责禁锢;银色的虹光如同利刃,灰白色的光芒如同锁链。它们交织在一起,相互补充,相互增强,形成一道连灭衡都无法轻易挣脱的牢笼。灭衡怒吼一声。那吼声中蕴含着亿万年积累的愤怒与杀意,震得整座极衡之域都在颤抖。逆衡之力从他体内爆发,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席卷,如同星辰爆炸。黑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双色光网瞬间布满裂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风梭被震飞出去,极速之刃上的虹光暗淡了大半。岩定被冲击波推得连连后退,石墙上的裂纹又多了无数条。陈多元的五色虹光在逆衡之力的反噬下倒卷而回,击在他的灵体上,将他震退数十丈。三人在虚空中稳住身形,灵体都在微微颤抖。可他们没有退。他们只是擦去嘴角的灵血,握紧手中的武器,再次站到灭衡面前。灭衡望着他们,眼中的黑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这些蝼蚁不会像以前那样被他随手碾死。他们变了。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坚韧,更加——不怕死。“有趣。”他的声音从战盔下传出,阴冷如冰,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灭衡之剑再次举起。这一次,剑刃上凝聚的逆衡之力比之前浓郁十倍。那力量之强大,甚至让剑刃周围的虚空都在哀鸣,都在碎裂,都在被那漆黑的力量彻底抹除。他将剑高高举过头顶,剑尖指向陈多元——指向这个三番五次破坏他计划、击伤本源珠、让他感受到亿万年不曾有过的恐惧的蝼蚁。“死。”剑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秘衡隐的声音忽然在陈多元的灵核中响起。那声音很轻,很急,带着一丝他从未在秘衡隐身上听到过的紧迫感:“逆衡母巢的防御比预想中坚固。圣衡尊与浊生的进攻受阻,且有大量逆衡战将正在向极衡之域赶来!”陈多元的灵核猛然一缩。逆衡战将。大量。向极衡之域赶来。他几乎能看见那些画面——无数漆黑的战将从母巢中涌出,穿过跨宇之隙,向着这片虚空蜂拥而来。它们的灭衡之刃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它们的战甲上流转着吞噬一切的暗纹,它们的眼中只有杀戮,只有毁灭,只有将他和他身后所有人彻底抹除的欲望。如果那些战将赶到,联军主力将腹背受敌。前面是灭衡,后面是战将大军。到那时,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的问题。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风梭、岩定、那些动衡战士、那些静衡族人、那些拓衡飞鸟——所有人。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里,联军的战士们还在虚空中潜伏,还在等待他的命令,还在用信任的目光望着他的背影。他们的灵核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如同无数颗星辰,汇聚成一片小小的星海。那星海很亮。亮得让他喉咙发堵。他转过头,望着灭衡。那尊漆黑的战甲,那双燃烧着黑焰的眼睛,那柄足以毁灭星辰的巨剑——此刻在他眼中,不再那么可怕。因为他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决定。“风梭,岩定。”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可那轻之中,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东西。“你们先撤。”风梭猛地转过头,那双银色的眼睛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带着联军,撤。”陈多元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灭衡,望着那尊正在蓄力下一击的漆黑身影,“我来拖住他。”“不行!”岩定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石身上的裂纹都在颤抖,“你一个人——”“我一个人够了。”陈多元打断他。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平静之下,有一种让风梭和岩定都说不出话来的东西。那不是勇敢,不是逞强,不是年轻人不计后果的冲动。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动摇的东西。是明白。明白有些时候,必须有人留下来。明白有些时候,留下来的人不一定是最后活下来的人,但一定是让更多人活下来的人。明白从他们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就总会有这样的时刻——当所有人都在看着你,当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你肩上,当你回头望见那片由无数灵核汇聚成的星海时,你会知道,你必须站在这里。必须站到最后。“走。”陈多元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不是对风梭和岩定的恳求,而是对命运、对时间、对这片残酷的虚空中唯一还能听见他声音的东西的恳求。让他们走。让他们活着。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风梭的眼眶红了。那双银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不是虹光,而是泪。是极速战士从不示人的、在无数次战斗中都不曾流下的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哽咽。岩定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陈多元的背影,望着那个站在虚无与存在临界点上的年轻人,望着他那已经不算宽阔却依然挺得笔直的肩膀。他想起了石坚。想起那个年轻的小家伙在极衡之域说“我去”时的样子,想起他在母巢中化作凝定光柱冲向本源珠时的决绝。他想,如果石坚在这里,他一定会说:让他去。因为他和我一样,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岩定伸出手,用那只布满裂纹的石头手掌,轻轻按了按陈多元的肩膀。那力道很重,重到陈多元能感觉到那只手上每一道裂纹的形状。可那重之中,有一种让他鼻子发酸的温度。,!“活着回来。”岩定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那四个字中蕴含的东西,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陈多元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说不出“走”这个字了。风梭最后望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有太多太多——有不舍,有愤怒,有“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的无奈,有“如果你不回来我绝不会原谅你”的威胁。可最终,那些东西都化作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走。”他转身,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冲向联军潜伏的方向。岩定跟在他身后,石身在虚空中踏出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黑暗中留下一个灰白色的脚印。陈多元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那些细微的、如同潮水退却般的声音。那是联军在撤离。那是风梭在带着所有人向安全的方向转移。那是他用自己的“留下来”,换来的“活下去”。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极衡之域的空气冰冷刺骨,可那冰冷让他清醒,让他知道——他还活着。还站在这里。还没有倒下。然后,他睁开眼睛,望着灭衡。那尊漆黑的身影正在不远处望着他。那双燃烧着黑焰的眼睛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他浑身发冷的东西。那是一种审视——是猎手在决定如何杀死猎物之前的、冷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你让他们走了。”灭衡的声音从战盔下传出,阴冷如冰,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疑惑。“你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陈多元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笑——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释然的、坦然的、如同终于放下什么重担的笑。“我知道。”他说。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灭衡沉默了一瞬。那双黑焰燃烧的眼睛中,那丝疑惑更加浓重了。他不明白。他亿万年吞噬无数宇宙、毁灭无数文明、碾压无数蝼蚁——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蝼蚁。明明知道会死,却还要留下来。明明知道挡不住,却还要挡。明明可以逃,却偏偏选择站在这里。“为什么?”灭衡问。这个问题从他口中说出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亿万年了,他从未问过任何蝼蚁“为什么”。因为蝼蚁不需要理由。蝼蚁只是蝼蚁,碾死就是了。可此刻,他问了。问一个即将死在他剑下的、渺小的、连灵核都还没完全恢复的衡道守护者——为什么。陈多元望着他,望着那双燃烧着黑焰的眼睛。在那黑焰的最深处,他似乎看见了一点极其微弱的、被亿万年的黑暗层层包裹的、几乎快要熄灭的光。那光是金色的,纯净的,温暖的——那是灭衡还是守衡族时的初心印记,是被他亲手扼杀、亲手埋葬、亲手遗忘的、属于他自己的初心。“因为有人还在等我回去。”陈多元说。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风中的游丝,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极衡之域的虚空中。“因为还有人需要我活着回去。”他握紧手中的五色虹光,将它举过头顶。那光芒在黑暗中燃烧,五色交织,如同一朵盛开的花。“因为我是他们的守护者。”灭衡望着那团光,沉默了很久。那双黑焰燃烧的眼睛中,那丝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亿万年不曾有过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情绪。然后,他举起灭衡之剑。“那就让我看看,”他的声音从战盔下传出,阴冷如冰,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意,“你能撑多久。”剑落。陈多元迎了上去。五色虹光与漆黑剑气在极衡之域的中心碰撞,爆发出足以照亮整片虚空的光芒。那光芒中,一个年轻的守护者举起手中的光剑,挡在灭衡面前。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孤单,那么不值一提。可他没有倒下。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那团五色的光,用自己的灵核、自己的初心、自己的一切——挡住灭衡。挡住那柄足以毁灭星辰的剑。挡住那片正在向他的同伴们涌去的黑暗。挡住那个他承诺过要守护的世界与毁灭之间最后一道防线。极衡之域的虚空中,光芒与黑暗在交织,在撕咬,在吞噬,在反噬。而那团五色的光,始终没有灭。它只是在那里,在黑暗中燃烧着。越来越亮。:()我作为系统,锄强扶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