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净衡露人心稳(第1页)
曙光与烽火一、归途拓衡飞鸟叼着那只玉瓶,在虚空中飞了三天三夜。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翅膀折断了一只,断骨刺穿皮肉,每一次振翅都如同万刃剜心。鲜血从伤口渗出,将半边羽翼染成暗红色,在虹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紫。另一只翅膀也好不到哪里去——羽毛被逆衡之刃削去了大半,剩下的几根也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烧过的枯叶。他的意识早已模糊。三天来,他没有合过一次眼,没有停下过一次。极衡之域到多元超衡圣地的距离,在平时不过两天的路程,可此刻却漫长如一生。他不知道自己在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飞,只知道嘴里叼着的东西不能丢——那是石坚用命换来的,那是无数人还在等待的。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一幕:石坚推开他,石身爆裂,凝定之光在黑暗中绽放又熄灭,最后化作虚无。那光芒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似乎在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如同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靠着它撑过每一刻的煎熬。有时意识模糊到眼前只剩一片漆黑,可那声音会在黑暗中亮起来,像一盏灯,指引着他继续向前。第三天黎明——如果虚空中也有黎明的话——他终于看见了。远方,宇宙本源之树的轮廓在黑暗中浮现。那棵撑起整个多元宇宙的巨树,此刻在他眼中如同一座灯塔。枝头重新绽放的五色花在风中摇曳,洒下点点金光,那光芒虽淡,却足以让他辨认出回家的方向。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加快了速度。虹光在他身侧流转,越来越淡,越来越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可那光始终没有灭,始终亮着,亮着,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拖出一条细长的金色轨迹。身后,那轨迹如同一道伤疤,刻在黑暗的天幕上。他不知道,那道光,圣地的人已经看见了。二、归来陈多元是第一个发现的。他站在新衡源台上,已经站了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没有进食,只是静静地望着极衡之域的方向,如同一尊石像。颈间的衡玉吊坠微微发光,三十二字箴言已经模糊了大半,可那点微弱的光还在坚持,像是在替他守着最后一丝希望。三天来,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人敢去打扰他。溪灵长老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几次想上前劝他休息,却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因为她知道,他在等。等一道光,等一个消息,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就在第三天的黄昏——圣地的人造黄昏,为了让疲惫的生灵能够安睡——天边忽然亮了一下。陈多元猛地抬头。那道亮光很微弱,在这片广袤的虚空中如同一粒尘埃。可它确实存在,正在缓慢地、艰难地向圣地靠近。那光的颜色他太熟悉了——金色的,带着虹彩的晕染,如同破晓时分天边的第一缕晨曦。拓衡飞鸟的虹光。他的心脏狠狠一跳。“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那两个字里蕴含的情绪,让身后的溪灵长老浑身一震。她立刻飘到台边,眯起那双已经快要看不清东西的眼睛,朝远方望去。那道虹光越来越近。可它太暗了,太弱了,完全不像拓衡飞鸟应有的光芒。它摇摇晃晃,时明时灭,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每一次闪烁,都让观望者的心揪紧一分。陈多元握紧吊坠,在心中默默祈祷——尽管他不知道该向谁祈祷。他见过太多死亡,见过太多牺牲,可每一次,他的心还是会痛。那道虹光终于抵达了圣地的边缘。然后,它坠落了。如同一颗流星燃尽了最后的余烬,那只年轻的飞鸟从空中直直坠落下来。他的翅膀已经彻底失去了力量,连滑翔都无法维持。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里却死死叼着那只玉瓶——那小小的、乳白色的、承载着无数希望的玉瓶。陈多元冲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跪在那只飞鸟身边,双手颤抖着托起他的头。飞鸟的羽毛被鲜血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躯体。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每一次起伏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他的嘴,还紧紧闭着。玉瓶还叼在他嘴里,完好无损。“到了……”飞鸟的声音细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石坚……石坚他……”他说不下去了。陈多元轻轻从他嘴中取出玉瓶。那瓶子还是温热的,带着飞鸟体温的余热。瓶中的净衡露在微微晃动,乳白色的光芒透过瓶壁,映在他的掌心,如同一小片温柔的月光。“我知道。”陈多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做得很好。他也会为你骄傲的。”飞鸟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笑,极淡极淡的笑,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不是永眠,只是太累了。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那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他还活着。这一点,让陈多元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站起身,握紧玉瓶,转身朝圣地深处走去。“准备净化。”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可那双通红的眼睛出卖了他,“我们还有很多人,等着救命。”三、净化圣地深处的石台上,数十位被污染的生灵正在痛苦中挣扎。那景象,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别过脸去。三天的等待,让污染从最初的三人扩散到了数十人。静衡族、动衡族、甚至连两位溪灵都没能幸免。逆衡之力如同瘟疫,在圣地中无声蔓延,侵蚀着每一个伤员的灵核。那些曾经明亮的灵核,如今已经发黑发暗,如同被墨汁浸泡过的珠子,透不出一丝光。他们的眼神空洞而浑浊,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一丝漆黑的光——那是逆衡意志在试图接管他们的意识。有的生灵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挣扎,四肢抽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体内撕扯。最让人心碎的,是那位溪灵长老的弟子。她曾经是本源泽中最活泼的一个,总是在泽面上蹦蹦跳跳,笑声如同银铃。此刻,她蜷缩在石台一角,透明的身躯已经被黑纹爬满,只剩下心口一小片还保持着原本的清澈。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偶尔清醒的瞬间,会用一种让人心碎的目光望着溪灵长老,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救救我”。长老跪在她身边,双手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指,泪水无声地滑落。“撑住,”她一遍遍地说,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再撑一会儿……他们快回来了……”可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她不知道那只飞鸟能不能撑过三天的路程,不知道玉瓶会不会在途中破碎,不知道净衡露是不是真的能净化污染。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跪在这里,握着自己弟子的手,等待一个未知的结局。就在她的希望快要耗尽的时候——脚步声。急促的、有力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见陈多元大步走来。他的衣袍上沾着飞鸟的血迹,手中握着一只小小的玉瓶。那瓶子在昏暗的石台上发出柔和的光芒,乳白色的光晕如同月光,驱散了周围的阴霾。净衡露。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陈多元走到石台前,没有片刻犹豫,拧开瓶盖。乳白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散发出一股清冽的气息——那是万物初生时的味道,是天地初开时的气息,是生命最本源的芬芳。他小心翼翼地倾斜瓶口。一滴净衡露从瓶口滑落,如同晨露从花瓣上滴下,准确无误地落在最近一位静衡族人的灵核上。那一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净衡露触碰到灵核的瞬间,漆黑的逆衡之力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猛地跳动了一下。那跳动剧烈而短暂,像是什么东西在做最后的挣扎。可净衡露的乳白色光芒不依不饶,它渗入灵核,渗透每一道裂纹,渗透每一寸被污染的血肉,如同黎明的阳光驱散黑夜,如同春水融化冰雪。漆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从灵核中心开始,那些被污染的黑色物质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寸寸向后退去。每退一寸,就有新的生机在灵核中萌发——那是被囚禁已久的衡道属性在苏醒,是被压抑已久的本源之力在回归。那静衡族人的身躯开始发光。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柔的、如同晨曦般的灰白色光芒。那是凝定本源的颜色,是石灵一族最纯粹的力量。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将最后一丝逆衡之力从灵核中驱逐出去,化为一股黑烟,在空气中消散于无形。他的眼睛,睁开了。不再是空洞的漆黑,而是清澈的灰白。那双眼睛眨了眨,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似乎在努力回忆自己是谁、在哪里、发生了什么。当他看见陈多元手中的玉瓶,看见跪在一旁的溪灵长老,看见那些还在等待净化的同伴——他的眼中,忽然涌出泪来。“我……”他的声音沙哑而艰涩,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我以为……我再也回不来了。”陈多元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那力道很轻,却让这个石灵族战士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他哭得像个孩子。没有人笑话他。因为所有人都在哭。溪灵长老的弟子是第二个被净化的。净衡露落在她心口那最后一片清澈上,乳白色的光芒瞬间蔓延至全身。那些爬满她身躯的黑纹如同被火烧到的纸张,迅速卷曲、炭化、剥落,露出下面完好如初的透明躯体。她茫然地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干净的、清澈的、流转着淡淡水光的双手——忽然扑进长老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接一个,被污染的生灵被净化。净衡露的消耗比预期的要快,可没有人计较这些。每一滴净衡露,都意味着一个生命的回归;每一次净化,都意味着一个家庭的团圆。最后一位被污染的生灵睁开眼时,玉瓶中的净衡露只剩下不到三成。可所有人都笑了。因为那数十位被污染的生灵,全部活了下来。四、新生溪灵长老没有浪费时间。她立刻召集所有还清醒的溪灵,将剩余的净衡露稀释,小心翼翼地融入超衡本源泽的溪水中。乳白色的净衡露在碧波中扩散,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不,恰恰相反,是清水落入墨中。它所到之处,那些残留在泽水中的逆衡污染如同遇到克星,发出轻微的嘶鸣声,然后迅速消散。漆黑的泽水开始变清。从边缘开始,那些被污染了许久的黑色区域,一寸寸恢复了原本的碧绿。这过程如同春回大地,如同枯木逢春,每一寸清澈的回归,都让在场的人心头多一分暖意。清澈的溪水顺着超衡本源泽的脉络,流向整个多元超衡圣地。它渗入大地,净化那些被污染的土壤;它流入虚空,驱散那些残存的逆衡气息;它顺着宇宙衡根灵丝向上攀升,滋养那些濒临干涸的脉络。那些被污染的衡根灵丝,在净衡露的滋养下渐渐恢复生机。原本黯淡无光的脉络重新亮起,五色光芒在其中流转,如同无数条彩虹在大地深处奔涌。它们将净化的力量输送到圣地的每一个角落,输送到每一棵枯木、每一片焦土、每一块碎裂的护界石上。宇宙本源之树的枝头,超衡华重新绽放。那不是普通的五色花,而是在净衡露滋养下盛开的新生之花。每一朵都比之前更加饱满,每一朵都流转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如同一盏盏小小的灯笼,挂在枝头,照亮了整片圣地。花香弥漫在空气中,清冽而甘甜,让每一个闻到的人都觉得精神一振。那些还在沉睡的石灵,在花香中微微动了动手指;那些还在养伤的飞鸟,在花香中睁开了眼睛;那些还在为逝者哀悼的生灵,在花香中抬起头,望向远方。士气,终于回升了。不是那种战前的狂热,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韧的东西。那是经历过绝望之后重新燃起的希望,是见证过牺牲之后更加坚定的信念。陈多元站在新衡源台上,望着这一切。手中的玉瓶只剩下底部薄薄一层净衡露,乳白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如同一小片月光。他将瓶子举到眼前,透过瓶壁望着那片正在重生的圣地,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石坚。他想起那个年轻的石灵,想起他站出来说“我去”时眼中的坚定,想起他消失在极衡之域时那团渐渐暗淡的凝定之光。“石坚用生命为我们换来了希望,”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我们不能辜负他。”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点头。是啊,不能辜负他。不能辜负那些为了这一线希望,献出一切的——所有人。五、烽烟希望的气息还没有散去,战鼓声已经响起。拓衡飞鸟的哨兵从远处疾驰而来,虹光在他身侧剧烈闪烁——那是最高等级的警报。他没有降落在栖息地,而是直接飞向新衡源台,甚至在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都来不及收拢,就急声报告:“逆衡族正在五大跨宇之隙同时增兵!”他的声音因紧张而尖锐,在安静的源台上空回荡。“东域、西域、南域、北域、中域——五条通道都有大量黑影集结。不是之前的骚扰,是……是主力!它们的主力正在调动!”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消息。五大跨宇之隙——那是连接多元宇宙各域的五个关键通道,如同五条大动脉,将宇宙本源之树的养分输送到每一个角落。如果这五条通道同时失守,逆衡族就能从五个方向同时进攻圣地,包围宇宙本源之树,切断所有退路。它们要发动总攻了。陈多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中,五大跨宇之隙的地图清晰浮现,每一处的地形、每一处的兵力部署、每一处的弱点与优势,都在他心中快速过了一遍。然后,他睁开眼。“它们的目的是宇宙本源之树。”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预见的结论,没有一丝慌乱,“从五大跨宇之隙同时进攻,是为了分散我们的兵力。每一处都需要防守,可我们的兵力——”他没有说下去,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多元联军已经元气大伤。石灵一族的护界石崩碎过半,拓衡飞鸟的族群锐减七成,溪灵的润化之力几乎耗尽,风梭的极速军团也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惨重。五处同时防守,意味着每一处的防御力量都会被削弱到极限。可他们没有选择。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如果放弃任何一处,逆衡族就能长驱直入,从侧翼包抄其他防线,最终将圣地围困。到那时,一切都完了。“分兵防守。”陈多元说,声音里没有犹豫,“必须分兵。”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位首领脸上扫过。他们都在等他——等他的决定,等他的命令,等他说出那个他们都已经猜到、却不敢说出口的安排。“风梭。”风梭上前一步。他的极速之刃已经重新锻造过,刀刃上的黑痕被净衡露净化了大半,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他的伤势尚未痊愈,可他站得笔直,眼中没有丝毫退缩。“我带极速军团防守东域跨宇之隙。”他说,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东域通道狭窄曲折,空间不稳定,最适合以快制快。我的军团擅长游击,能在那些裂隙中穿梭自如。我们拖住它们——拖到你们解决其他战线为止。”陈多元点头。“岩定。”岩定从座位上缓缓站起。他的石身尚未完全恢复,裂纹还在,可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稳。他走到台前,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如同大地在回应他的召唤。“我带凝定卫队防守西域跨宇之隙。”他的声音低沉厚重,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西域通道开阔平坦,适合大规模推进。我们会在那里筑起壁垒——不是临时的石墙,而是凝定之力铸就的永恒之壁。只要我还站着,就没有一个逆衡黑影能通过西域。”陈多元再次点头,目光转向第三个人。浊生。浊变的弟子,乱衡宇宙的新任首领。他比浊变更年轻,也更沉默,总是站在人群边缘,如同一团若有若无的阴影。可此刻,他走上前来,混沌之气在他身侧缓缓流转,灰蒙蒙的,如同天地未开时的迷雾。“我带混沌战团防守南域跨宇之隙。”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空气中刻下了痕迹,“南域通道变化无常,生虚转化最不稳定,正适合混沌之力。我们不会正面迎敌——我们会潜入它们之中,以变应变,以乱制乱。它们想通过南域,就得先找到我们。而它们——”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与浊变如出一辙的笑。“——永远找不到我们。”陈多元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浊生的眉眼与浊变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狡黠,又带着一丝温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防守北域跨宇之隙。”他说,声音沉稳。“北域通道直通宇宙本源之树的根部,是最重要的防线,也是逆衡族最可能投入重兵的方向。我会带着多元护卫队守在那里——不惜一切代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石灵一族的长老和溪灵长老身上。“中域跨宇之隙,交给你们。”两位长老同时点头。石灵长老虽然身躯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可他的目光依旧坚定如铁。溪灵长老的泪水还没有干,可她已经擦干了脸,站得笔直。“中域是最后一道防线,”石灵长老说,“如果其他四处失守,中域就是圣地的最后屏障。石灵一族会用剩下的所有护界石,在那里筑起最后的壁垒。”“溪灵一族会融入石身,”溪灵长老接过话,声音虚弱却坚定,“以润化之力修复裂纹,以本源之力滋养壁垒。只要还有一滴水,中域就不会破。”陈多元望着他们,望着这些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立的身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可最终,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那鞠躬的角度,比他面对任何一位领袖时都要深。六、出征没有盛大的誓师大会。没有旗帜飘扬,没有战鼓雷鸣,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有五支队伍,在沉默中整装,在沉默中出发,在沉默中奔赴各自的战场。风梭带着极速军团第一个出发。他的军团人数不多,只有三千,可每一人都生而能穿梭于时空裂缝,每一人都能在虚空中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移动。他们化作无数道银色的流光,从圣地升起,如同逆流的瀑布,向着东域跨宇之隙的方向疾驰而去。那银色的流光在黑暗中拖出长长的尾巴,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风梭冲在最前面,极速之刃横在腰间,刀刃上的银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目。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刀柄,在心中默默计算着东域通道的每一条裂隙、每一处弯道、每一个可以设伏的地点。三千人。三千人对付逆衡族的主力。他没有把握。可他没有犹豫。岩定带着凝定卫队第二个出发。他的队伍只有八百,可每一个都是石灵一族最精锐的战士——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的、身上还带着伤却依然能站立的战士。他们的石身布满了裂纹,可他们的目光比任何兵器都要锋利。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们没有飞行,而是一步一步踏碎虚空,向着西域跨宇之隙走去。每一步落下,都有凝定之力从脚下蔓延开来,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灰白色的纹路——那是他们将要筑起的壁垒的根基。岩定走在最前面,每走一步,身上的裂纹就会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尚未愈合的血肉。可他浑然不觉,只是不断向前,向前,再向前。八百人。八百人对付逆衡族的主力。他没有把握。可他不会后退。浊生带着混沌战团第三个出发。他的战团只有五百,可每一个都是乱衡宇宙最擅长隐匿的生灵——那些能在虚无中藏身、能在黑暗中穿行、能在敌人眼皮底下消失无踪的战士。他们化作混沌之气,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虚空中,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没有人能看见他们的踪迹。没有光,没有影,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他们就这样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只有浊生最后留下的那句话,还在空气中回荡——“等我们的消息。”五百人。五百人对付逆衡族的主力。没有人知道他们能不能成功。可他们已经出发了。陈多元带着多元护卫队第四个出发。他的队伍人数最多,有五千,可也是最混杂的——有拓衡飞鸟的幸存者,有动衡宇宙的战士,有静衡宇宙的支援者,甚至还有几位自愿参战的溪灵。他们的实力参差不齐,他们的装备各不相同,可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那是经历过绝望之后,依然选择站起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陈多元走在最前面,颈间的衡玉吊坠在黑暗中微微发光。那光已经很淡了,三十二字箴言只剩下最后几个字还能辨认,可它还在亮着,像是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五千人。五千人对付逆衡族的主力。他不知道能撑多久。可他必须撑住。最后出发的,是石灵一族和溪灵的联军。他们没有离开圣地。因为中域跨宇之隙,就在圣地之中。那是最后一道防线,是圣地的心脏,是宇宙本源之树最后的屏障。如果其他四处都失守了,这里就是最后的战场。石灵长老站在中域通道的入口处,望着那些远去的队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仅存的石灵族人说了一句话:“把剩下的护界石,全部拿出来。”“全部?”有族人愣住了,“可那是我们最后的——”“全部。”长老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这里守不住,留着那些石头又有什么用?”族人沉默了。然后,他们开始搬运那些护界石。一块又一块,从废墟中挖出来,从沉睡的同伴身上取下来,从圣地深处搬出来。它们被堆砌在中域通道的入口处,堆砌成一道巨大的、横贯虚空的壁垒。溪灵长老带着族人们飘到壁垒前。她们的身躯已经很淡了,可她们没有犹豫。她们化作无数道清流,涌入石缝之间,以润化之力将每一块护界石粘合在一起,以本源之力加固每一道接缝。碧波在石壁上流淌,如同血脉在肌肤下跳动。那壁垒,活了。它不再是一堆冰冷的石头,而是一个有生命的、有温度的、会呼吸的存在。它会在受到攻击时自我修复,会在裂纹出现时自动愈合,会在敌人靠近时发出警告。可这一切,都需要消耗溪灵的生命。她们知道。她们不在乎。七、等待圣地渐渐安静下来。该走的人已经走了,该留下的人已经留下了。新衡源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面初心镜还在高悬,镜面模糊,倒映着远方的虚空。陈多元站在北域通道的入口处,回望了一眼圣地。他看见宇宙本源之树的枝头,五色花还在绽放。那花朵在风中摇曳,洒下点点金光,如同无数双眼睛在望着他。他看见超衡本源泽的泽面,碧波荡漾。清澈的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那是净衡露留下的痕迹,是石坚用生命换来的清澈。他看见那道石灵壁垒,横贯在中域通道前。灰白色的石壁上流转着碧色的纹路,那是溪灵的血脉,是她们最后的守护。他看见远方,五支队伍消失的方向。那里有风梭和他的三千极速军团,有岩定和他的八百凝定卫队,有浊生和他的五百混沌战团,有那些还在等待消息的人。还有石坚。石坚不在了。浊变也不在了。很多人都不在了。可他们的信念还在。他们的初心还在。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东西,还在。陈多元转过身,面朝北域通道的深处。那里,黑暗在涌动,逆衡的气息越来越浓,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他握紧颈间的衡玉吊坠,最后一次低头看向那三十二字箴言。那些字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只剩下最后四个字,还在微微发光——衡道永存。他松开手,抬起头。“出发。”他说。五千人跟着他,走进了黑暗。身后,五色花在风中摇曳,洒下最后一片金光。那光很淡。可它一直亮着。:()我作为系统,锄强扶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