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来救我们了(第1页)
机器的轰鸣停歇,工人的吆喝散去,午夜的工地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一片死寂,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霓虹灯的光晕在远处模糊成一片暧昧的橘红,工地围墙上的照明灯默默伫立着,唯独眼前这片刚建起一半的大楼,沉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连轮廓都显得模糊而压抑。
大楼入口处,一束手电的光束突然刺破浓稠的黑暗,在布满灰尘的斑驳地面上晃动,勉强照亮身前几米远的路况。
“就是这儿了!”
林磊手里攥着手电筒,盯着地面土灰里的那排脚印,看着它们一直延伸进黑洞洞的车库入口,不由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今天白天刚刚把水泥都搬进去,这老小子晚上就来搞破坏,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扣光劳资的工资啊!”
他身后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小伙,名叫阿泽。
阿泽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攥着把扳手,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惶恐。
阿泽悄悄拽了拽林磊的衣角,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磊子哥,要不算了……这地方太黑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明天再找他理论。”
“那怎么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打头的林磊还没接话,倒是他身后的中年汉子先开口了。
那是老周,常年在各家工地上摸爬滚打,脸上刻满了劳作的风霜,此刻他嘴里叼着支烟,随着呼吸忽明忽暗的烟头,将他的表情衬得有些狠厉:
“今天机会难得,正好趁着机会给那老小子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们这些工人不是软柿子,岂能是他想欺负就随便欺负的!”
“老周说的对。”林磊立刻小声附和,“而且我刚刚还联系了小苏,他说马上就过来,到时候让他给咱们出出主意,看看后续怎么办最咱们最有利,那娃子心思细,比咱们有办法。”
“嘿,那敢情好啊!”老周一听,叼着烟乐了,语气里顿时又多了几分底气,“俺们先下去把那老小子逮个正着,然后再慢慢等小苏过来。”
一旁的阿泽有些不服气,脖子一梗,小声反驳:“咱们凭啥听他的?那个姓苏的细皮嫩肉,连个砖都搬不动,哪有咱们能吃苦!我跟他差不多大,每次搬砖都比他多!”
想了想,他又补充:“他,他吃饭也没我能吃……”
林磊听不下去了,回头就给了阿泽一个脑瓜崩,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懂个啥?以为社会上也像在工地上似的,只有把子力气就够了?人家小苏可是正经的大学生,学问可大着呢,看事情比咱们透彻,让他给我们分析准没错!”
阿泽捂着额头立刻找后援:“周叔,你看磊子哥又欺负我!”
老周连忙压低声音打圆场:“哎,行了行了,都小声点,咱们可是来抓人的,你们这么闹哄哄的,万一被里面的老小子听见跑了可咋整,到时候咱们被克扣的工资可就真的没着落了。”
这话一出,队伍顿时安静下来。
林磊拧低了手电的光圈,只留一束细细的光勉强照亮前方地面。阿泽也赶紧打开手机摄像功能,而老周则按熄烟头,卷起袖子,做好随时冲上去制服包工头的准备。
他们放轻脚步,一前一后,鱼贯钻进了地下车库层的楼梯入口。
刚踏入楼梯间,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便瞬间裹挟住了三人。
明明正值盛夏,那刺骨的寒意却仿佛无数细小的冰针,钻进皮肤里顺着血管游走,让人忍不住直打寒颤。
“嘶,好冷啊。”阿泽低声抱怨。
见另外两人狠狠瞥着他,阿泽缩了缩脖子,赶紧闭上嘴巴。
三人沿着布满尘土的楼梯慢慢向下走着,楼梯扶手上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沾在手上又凉又滑,像是未干的鼻涕,让他们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向下的楼梯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三人压抑的脚步声在回荡,幸好一路无事发生,他们顺利到达地下车库层。
林磊依旧走在最前面,手电的光束缓缓扫过四周。
地下车库层尚在施工初期,墙面上还留着未抹平的水泥接缝与粗糙的裂痕,几处墙角堆着废弃的钢筋与碎石块,锈迹斑斑的钢筋突兀地支棱着,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投下嶙峋扭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