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第3页)
柏柚没回答,只是看着墨白。
看她红肿的眼眶,干裂的唇,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
她一直觉得墨白是亮的,现在,那点亮光暗下去了。
“鹿聆告诉我的。”她终于说。
墨白低下头,盯着地板缝里一小块干涸的褐色水渍。
“你回去吧。”
柏柚没动。
走廊的光把她侧脸切成两半。一半亮着,能看清睫毛的弧度,一半沉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墨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轻,可她还是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妈在里面躺着,急性肺炎,医生说是劳累加受凉,免疫力下降。”
“她是被我气病的。”
柏柚还是没有说话。
墨白终于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她看过无数次。
巷口的黄昏、外滩的雪夜、小樽的晨光。每一次都让她觉得,人间还有这样的温柔可托付。
此刻那双眼睛里有血丝。
墨白忽然注意到柏柚大衣上的第二颗纽扣,歪了。
线头松了,悬悬地挂在那里,柏柚从来不会穿有瑕疵的衣服出门,她连围巾叠角都要对齐的人。
她今天是有多慌。
墨白的指尖在掌心里蜷了一下。
“柏柚。”
这两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滚过昨天没咽下去的哽咽,滚过前天没回出口的“我想你”,滚过这七天每一夜盯着天花板数到凌晨三点的清醒。
滚到舌尖,已经涩得发苦。
“我们……算了吧。”
说出口的瞬间,走廊的灯正好闪了一下,惨白的光掠过柏柚的脸。
她站在那里。灰大衣敞着,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烟灰色的羊绒衫。
没有围巾,锁骨空着,像雪原被春天没收了最后一片白。
她的头发今天扎得很低。低到后颈那截碎发遮不住,细细软软地贴着皮肤。
那是她顾不上整理的地方,墨白知道,她知道那代表什么。
代表她一路赶来,连镜子都没看。
代表她慌。
“你想好了吗。”柏柚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低,一样没情绪。
可墨白听见了,最后那半个音节,从她喉咙里出来时,破了一下。
她看着她。
她想说没有,想说刚才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肉。
想说她这辈子做过最难的事,不是练舞练到脚踝肿成馒头,不是一个人撑着舞室在凌晨改方案。
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