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海水淡化(第1页)
报告在何雨柱桌上压了半个月。不是他不想批,手头的事挤在一起——雷达站要调试,反舰飞弹要试射,t-62的拆解报告还没收尾。杨小炳进来送文件时,那份报告从一摞材料底下露出半截,上头“急需淡水”四个字用钢笔写的,一笔一划都用力,纸背凸起来。
何雨柱抽出来,又看了一遍。岛上缺水,战士们的饮用水靠船运。风大浪高的时候,船靠不了岸,他们就省著喝。洗脸刷牙用海水,时间长了皮肤皸裂,有人身上起红疹,痒得睡不著。他把报告放在最上面,盯著那四个字,盯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舟山基地的號码。那头接起来,声音很急,像刚从外面跑进来。
“何处长?”
“海水淡化的事,我看了。技术资料室有现成的,建站的材料和设备,你们列清单,我来协调。”
那头沉默了两秒。“何处长,岛上条件差,施工队不好找。”
“施工队我来找。你们把场地准备好,水管、电缆、设备基础弄好。剩下的事交给我。”
那头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掛了快一年的地图上,舟山群岛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密密麻麻嵌在东海上。他用手指从大陆划过去,划到最外头那个岛,停了一下。那个岛离公海不远,风大浪急,船不好靠。战士们住在岛上,喝不上淡水,洗脸刷牙用海水,时间长了皮肤皸裂。他想起那年长津湖,趴在雪地里等衝锋號的时候,也是渴。抓一把雪塞进嘴里,化了,没多少水。
“杨小炳。”
杨小炳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团长?”
“去资料室,把海水淡化那本资料调出来。再找几个搞过工程的人,跟我去一趟舟山。”
杨小炳愣了一下。“去舟山?现在?”
“现在。”
船从寧波出发,在海上顛了六个小时。何雨柱靠著船舷,看著外头的海。天灰濛濛的,浪不小,船头一上一下,海水溅上来,打在脸上,咸的。杨小炳蹲在旁边,脸发白,手攥著船舷,指节泛青。他咽了口唾沫,又咽了一口,把那股翻涌的劲儿压下去。老鲁站在船尾,腿分开,隨著船晃,像长在甲板上。
带路的是基地的林参谋,脸晒得黑红,说话带著浓重的寧波口音。他指著前头那个黑点。“何处长,就那儿。最外头那个岛。”
黑点越来越近。岛上的房子灰扑扑的,矮趴趴的,像贴在山坡上。码头不大,水泥面被浪打得坑坑洼洼,裂缝里长著青苔。船靠岸时,几个战士跑过来帮忙系缆绳。他们穿著蓝色工作服,袖口磨毛了,脸上黑红黑红的,嘴唇乾裂,有人嘴角起了白皮。
何雨柱跳上岸,跟著林参谋往上走。路是碎石铺的,两边长著矮灌木,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叶子发黄,蜷著。半山腰有一排平房,灰砖墙,窗户小。再往上走,有一个蓄水池,水泥砌的,不大。池边的水泥台裂了几道缝,青苔从缝里长出来。一个战士蹲在池边,用半个葫芦瓢舀水,舀了半瓢,看了看,又倒回去一半。
林参谋张了张嘴,没急著说话。走了几步,才开口,声音压得低。
“何处长,岛上……不瞒您说,水比炮弹还金贵。”他指了指那个蓄水池,“就这点,省著喝能撑一星期。赶上浪大,船来不了,就只能喝半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战士们没抱怨过。”
何雨柱没说话。他走到蓄水池边,蹲下来看。水浑,能见底,底下沉著泥。他站起来,转身看那片海。天灰濛濛的,海也是灰濛濛的,分不清哪儿是海,哪儿是天。风大,吹得衣服猎猎响,灌进领口,凉颼颼的。
“淡化站建在哪儿?”
林参谋指著山脚下那块平地。“那儿。离海边近,地基硬,不用怎么处理。”
何雨柱走过去,用脚踩了踩。碎石多,硬,往下挖不了多深。他蹲下来,从杨小炳手里接过图纸,摊在一块石头上,用铅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
“设备放这儿。管道从海边铺过来,接到淡化站。电缆从营房那边拉,埋地下。水池建在站后头,水泥砌,防渗。每天產水五十吨,够全岛用了。”
林参谋蹲在旁边,看著图纸,手指在上头划来划去。“何处长,这些设备从哪儿来?”
“北京调。材料也北京调。施工队也北京调。你们只管把场地准备好,水管、电缆、设备基础弄好。”
林参谋点点头。“行。我们准备。”
回北京的船上,何雨柱靠著船舷,看著那个岛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海平线下。杨小炳蹲在旁边,这回不晕了,手里拿著本子写什么。老鲁站在船尾,背著手,一动不动。
设备调运比预想的麻烦。天津港那边说吊车排不开,要等三天。何雨柱掛了电话,又拨了一个號,打到海军后勤部。那头说可以帮忙,但要走程序。何雨柱说程序走著,设备先发。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
施工队上岛那天,风浪突然大起来。驳船在码头边晃了一个多小时才靠上岸。设备箱子用帆布盖著,浪打上来,帆布湿透了,水往下滴。杨小炳站在码头上指挥,嗓子喊哑了。一个木箱在吊运时磕在船舷上,角裂了。杨小炳跑过去,掀开帆布看。里头是水泵,外壳磕了一道印子,没伤著。他鬆了口气,用手摸了摸那道印子,把帆布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