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东家(第1页)
帐册上那个“东家”两个字,何雨柱看了三天。
他把那页纸翻来覆去地看,纸边都捲起来了,起了一层细毛。老孙坐在对面,手里夹著烟,一直没点。窗外头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又没下下来。屋里光线暗,桌上的檯灯照出一圈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查了三天。”老孙把烟放在桌上,没抽,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一点线索都没有。只知道在北京,级別很高。別的,什么都没有。”
何雨柱没说话。他把那页纸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纸在桌上摊著,那两个字在灯下看著发黄,笔画拖得很长,像是写的时候很急,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墨点。他盯著那个墨点,看了很久。
沉默的时间太长,长到老孙以为他不打算说了。老孙把烟拿起来,又放下。
“满清皇室那边呢?”
老孙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何雨柱,那眼神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认真的。何雨柱没躲,就那么看著他。
“满清皇室?”
何雨柱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听著很响。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头的天灰濛濛的,院里那棵枣树的枝丫光禿禿的,戳著天,树底下堆著几片没扫乾净的落叶,被风吹著,贴著墙根打转。
“帐册是满遗的东西。”他转过身,背靠著窗台,两手插在裤兜里,“『王爷、『先生、『掌柜、『东家,都是他们那套称呼。往上查,查族谱。”
老孙没接话。他把那根没点的烟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放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族谱?满清皇室的族谱?”
“对。”
老孙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他回过头,看著何雨柱。
“那东西,在故宫博物院。得借。”
何雨柱点点头。
“借。”
族谱是第三天送来的。老孙骑著自行车来的,车后座夹著一个蓝布包袱,怕顛坏了,骑得很慢。何雨柱在办公室等他,听见自行车铃响,推门出去。老孙把包袱解下来,双手捧著,放在桌上。
“故宫的人说了,轻拿轻放,別折了边。”
包袱打开,里头是一本厚书,蓝布封面,线装,边角磨毛了,书页发黄,翻起来沙沙响。里头密密麻麻的名字,竖著写的,旁边注著生卒年月。何雨柱趴在桌上,一页一页翻。
爱新觉罗。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出现。载字辈,溥字辈,毓字辈,恆字辈。有些名字旁边注著“早殤”,有些注著“出嗣”,有些注著“overseas”——那几个英文字母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写的人也不太確定该怎么写。
他翻到溥字辈那一页。
溥仪,溥杰,溥任。名字排在前头,字跡工整,墨色深。后头跟著一行小字,墨色淡一些,像是后来补上去的:溥錚,远亲,光绪二十六年生,幼年隨父赴日,后移居香港,经营橡胶园。
何雨柱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指腹能感觉到纸面的凹凸。
“溥錚。”
老孙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
“这人。解放前就去了香港。后来在东南亚开橡胶园,生意做得不小。满清遗老那帮人,跟他还走动。”
何雨柱把族谱合上,推到他面前。
“查他。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