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第1页）

马车穿过云层的时候，莱拉看见了加尔赫峰。那不是一座温柔的山。没有绿树，没有草地，只有黑色的岩石和终年不化的积雪。山峰像一把倒插的剑，直直刺向天空，顶端被浓云笼罩，看不清全貌。德姆斯特朗就在那里——不是建在山顶，是藏在山体里。马车在一片岩石平台上降落，夜骐的蹄声在石板上清脆作响。车门打开，冷风扑面而来。不是霍格沃茨那种潮湿的、带着湖水气息的冷，而是一种干燥的、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的冷。

莱拉下了马车，裹紧斗篷。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山，然后转身向城堡走去。

伊戈尔·卡卡洛夫在校长办公室里等她。办公室比邓布利多的小很多，也暗很多。墙上挂着几面黑旗，旗上是德姆斯特朗的校徽——一颗金色的星星，周围环绕着古朴的符文。壁炉里烧着火，但不是霍格沃茨那种温暖的橙红色，而是一种幽蓝的冷焰。卡卡洛夫坐在书桌后面，身材高大，穿着德姆斯特朗的深色长袍，山羊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种精明的、善于计算的光。他见莱拉进来，站起身，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标准，很礼貌，但不到眼底。

“福莱小姐。”他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流畅。“欢迎来到德姆斯特朗。邓布利多校长在信中对你赞誉有加。”

莱拉握住他的手，轻轻一触便松开。“卡卡洛夫校长，感谢您接纳我作为交换生。”

“接纳？”卡卡洛夫笑了，那笑声很短。“福莱小姐，您太谦虚了。福莱家族的名字即使在北欧也有分量。况且——”他顿了顿，那双精明的眼睛在她脸上扫过，“邓布利多很少主动推荐学生。他既然开口，想必您确实有与众不同之处。”

莱拉没有接话。她只是安静地站着，迎着他的目光。卡卡洛夫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多了一些温度——或者说，多了一些评估之后的满意。

“请坐。”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莱拉坐下。壁炉里的蓝焰跳动着，在她脸上投下冷色的光影。

“德姆斯特朗和霍格沃茨不同。”卡卡洛夫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上。“我们更注重实践，更注重力量。这里的学生不会在课堂上浪费时间背诵理论，他们从入学第一天就开始学习真正的魔法。”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当然，在霍格沃茨的语境里，‘真正的魔法’这个词可能有不同的含义。”

莱拉听出了他的试探。德姆斯特朗以教授黑魔法闻名，卡卡洛夫在试探她的态度。如果她表现出反感或抗拒，他不会把她赶走，但会把她归入“需要小心对待”的那一类。

“我理解，校长先生。”她说，声音平静。“我来德姆斯特朗，就是为了学习在霍格沃茨学不到的东西。”

卡卡洛夫看着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他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张羊皮纸，递给她。“这是你的课程表。德姆斯特朗没有学院之分，所有学生按照年级和成绩分班。你被分在三年级——邓布利多在信中提到了你的魔法水平，我们认为三年级更适合你。”

莱拉接过课程表，扫了一眼。黑魔法实践，魔药学，变形术，古代魔文，魔法史，飞行课，还有一门她没见过的——黑魔法理论。卡卡洛夫注意到她的目光，主动解释道：“黑魔法理论是德姆斯特朗的核心课程，从一年级到七年级，每个学生都要修。不同于实践课，理论课更注重魔法的本质、起源和分类。你会在课上学习到许多霍格沃茨不会教授的内容。”

“我很期待。”莱拉说。

卡卡洛夫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窗外是加尔赫峰的黑色岩石和浓重的雾气。“福莱小姐，德姆斯特朗不是霍格沃茨。这里的学生对‘外来者’不会那么友善。他们需要看到你的实力，才会认可你。”他转过身，看着她。“邓布利多说你很有天赋。希望他没有夸大。”

莱拉站起身，迎着他的目光。“他不会。”

卡卡洛夫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更真了一些。“你的宿舍在地下一层，和三年级女生一起。你的室友叫格尔达·施密特，她会在你熟悉环境的时候带你四处走走。明天开始上课。”他顿了顿。“欢迎来到德姆斯特朗。”

莱拉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福莱小姐。”卡卡洛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和邓布利多是什么关系？”

莱拉沉默了一秒。她听出了这个问题背后的试探——卡卡洛夫想知道她是不是邓布利多的人，是不是被派来监视德姆斯特朗的棋子。

“他是我的校长。”她说。“我来德姆斯特朗，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