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场不同(第2页)
世家大族里的规矩他再清楚不过。贴身伺候的年轻侍女,稍加抬举便是通房,日后顺理成章收为妾室。昭若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能让这些莺莺燕燕近身?
荀衍放下公文,视线在郭嘉和那些侍女之间转了一圈。
“多谢母亲和嫂嫂费心。”荀衍开口,声音温和,“只是我这院子清静惯了,人多反倒嘈杂。留下两个在外院洒扫即可,内屋不用她们伺候。”
唐氏还想再劝,见荀衍态度坚决,便也不好勉强,留了两人,带着其余侍女退下。
待唐氏离开,荀衍试探地问:“今日嫂嫂到了濮阳,奉孝好似并不欢迎?”
郭嘉抬眼看他,“你嫂嫂是女眷,无需我来欢迎,有文若欢迎就可以了。”
荀衍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奉孝兄长这语气,分明是吃醋了。兄长与嫂嫂久别重逢,自然要恩爱缠绵,奉孝兄长这是觉得自己被文若兄长冷落了。
荀衍放下茶盏,放轻声音:“嫂嫂来了,兄长空余时间要陪伴嫂嫂。但是我不一样,我空余的时间,都可以陪伴奉孝兄长。”
郭嘉脑中快速盘算。文若有妻有子,自然没那么多精力日夜盯着他。没人阻拦,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留宿昭若院子。
只要自己日夜守着,那几个侍女根本别想近昭若的身。
“昭若此言当真?”郭嘉凑近几分,“只要昭若不嫌我打扰,我甚至可以一天十二时辰都和你待在一起。”
荀衍点头:“求之不得。”
两人视线交汇,各自打着算盘,奇迹般地达成了一致。
唐氏接管了荀府的中馈。她行事利落,不出三日,便将府内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给荀衍和荀攸量体裁衣,安排膳食,样样亲力亲为。
荀彧也抽空将郭嘉与荀衍之间那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妻子。唐氏听完,震惊地摔了手里的茶盏。但她毕竟是世家贵女,见惯了风浪,消化了几日后,看郭嘉的眼神便有了变化。
以往看郭嘉,是个风流不羁的浪子;如今看郭嘉,倒像是在看自家那不省心的弟妹。
自那以后,唐氏招呼荀衍和荀攸到自家用饭时,总会多备一副碗筷,将郭嘉也一并叫上。一家人围坐一桌,气氛竟也融洽。
冬去春来,积雪消融。
就在郭嘉以为自己这出温水煮青蛙的戏码已经唱到火候,荀衍已经渐渐离不开他的时候,冀州来人了。
袁绍之子袁尚,派使臣送来了一份“大礼”。
州牧府前厅,曹操坐在主位,看着堂下站着的冀州使臣,以及使臣身边那个挺着大肚子的美貌女子。
“曹公。”使臣拱手道,“去年秋天,郭奉孝先生在冀州做客。我家主公待之甚厚。这位女子,便是当时服侍郭先生的侍妾。如今她已有七个月的身孕,腹中骨肉,正是郭先生的血脉。袁尚公子特命下官将人送还,以免郭家血脉流落在外。”
曹操摸着胡须,不置可否。
使臣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简,呈递上去。“这是郭图先生的亲笔信。郭图先生已去信颍川郭氏本家,待这女子生产后,便将孩子计入郭氏族谱。”
郭图与郭嘉同出颍川郭氏,在外人眼中,既然本家已经认可,那这女子腹中孩子十有八九是郭氏血脉。
曹操让人去叫郭嘉。
半个时辰后,郭嘉踏入前厅。他看着那个哭哭啼啼的孕妇,眉头皱紧。
“奉孝,冀州来人,说这是你的血脉。”曹操将郭图的信简推到案几边缘。
郭嘉看都没看那女子一眼,冷声打断:“一派胡言!”
那女子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郭先生,您在冀州时,夜夜要奴家服侍,还说要带奴家回颍川。如今奴家怀了您的骨肉,您怎能翻脸无情!”
郭嘉面沉如水。他在冀州时,虽有袁绍派人来招待起居,可他并没有让人近身,更不要说留人住下,甚至于留下子嗣。
孕妇眼眶泛红,拿出一块玉佩:“先生不认得妾身,可还认得这块玉佩?这是先生留给妾身的信物。”
郭嘉视线落在那块玉佩上。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背面刻着一个隶书的“郭”字,确实是颍川郭氏子弟成年时统一打造的信物。
“且不论你这块真假,我郭奉孝的玉佩,此刻正好好地躺在荀府书房的木匣里。要不要我派人取来,与你这块比对一番?”
孕妇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先生当日酒醉,将此玉赠予妾身,言说是定情之物。妾身不知先生还有一块。”
“闭嘴。”郭嘉打断她的话,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