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尽出(第2页)
荀衍敏锐地察觉到了郭嘉的克制。
他知道,是因为兄长。郭嘉心里装着兄长,所以面对自己时,才会这般小心翼翼,生怕越雷池半步。
荀衍垂下眼帘,遮去眼底的暗芒。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细细挑去鱼刺,然后放进郭嘉面前的食碟里。
“此去少说也要数月。”荀衍抬眼,目光盈盈地看着郭嘉,“奉孝兄长要照顾好自己。”
郭嘉看着碟子里的鱼肉,心头一颤。
他拿起筷子将鱼肉送入口中。平日里觉得腥气的鱼肉,今日却觉得无比鲜美。
“昭若放心,我定会早日平定泰山,安然归来。”郭嘉给出承诺。
荀衍单手托腮,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奉孝兄长这般急着回来,是为了早日见到想见的人吗?”荀衍语气中带着试探。
郭嘉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
屋内烛火摇曳。荀衍端着酒樽,指腹在温润的陶壁上轻轻摩挲。他看着郭嘉的眼睛,“那我是不是你想见的人之一?”
郭嘉握着酒樽的手顿住。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映着跳跃的烛光。
你是唯一。
这句话在郭嘉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他今日才刚刚认清自己的心思,还未想好该如何开口。荀彧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他怕自己一旦越界,会吓到荀衍,连如今这般同桌对饮的资格都会失去。
他患得患失,不敢造次。
郭嘉放下酒樽,喉结滚动了一下。“昭若自然是。”
荀衍将郭嘉的迟疑和克制尽收眼底。他没有错过郭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看来自己也不是全无希望。只要郭嘉对自己还有情分,他就有把握将人从兄长那边彻底抢过来。
窗外更漏声声。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荀衍转头看向窗外,“天色晚了。宵禁已至,我今夜便宿在这里可好?”
郭嘉愣了一下。以荀衍如今在曹营的地位,别说宵禁,就是大半夜在濮阳城里横着走,巡夜的甲士也只会恭恭敬敬地护送他回府。
但郭嘉没有点破。他看了一眼荀衍单薄的衣衫。夜风苦寒,昭若本就体弱,若是回程路上受了风寒,总是受罪。
“好。”郭嘉站起身,对着门外扬声吩咐,“管家,去把东厢的客房收拾出来,多加两床厚被褥。”
门外传来老仆的应答声。
荀衍语调微凉:“为何要我去睡客房?奉孝兄长与我生分了?”
郭嘉脚步一顿。他转过身,对上荀衍那双带着几分委屈的眼睛。
这人分明是在要命。
郭嘉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借着疼痛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今夜他小酌了几杯,若再和荀衍同榻而眠,他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我那屋子床榻狭小,怕挤着你。”郭嘉找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借口,好声好气地安抚,“你这几日身子骨弱,自己睡宽敞些,也安稳。”
荀衍心中冷笑。床榻狭小?这几年同吃同住,怎么没听你嫌弃过床榻狭小?分明是心里有了别人,开始避嫌了。
面上,荀衍却乖巧地点了点头。“奉孝兄长说得是。”
家仆很快将东厢客房收拾妥当。郭嘉提着一盏羊角风灯,引着荀衍穿过庭院。
客房内已经生了炭盆,暖意融融。床榻上铺着崭新的锦被。
“你先坐会儿。”郭嘉将风灯放在案几上,“我去看看你的汤药熬好没有。”
“有劳奉孝兄长。”荀衍在床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