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瘸了(第2页)
袁尚呼吸一滞。夺嫡之争,这是州牧府内最敏感的禁区。郭嘉直接挑明,等同于向他交底:曹操支持他袁尚接班。
“曹叔父受我连累了。”袁尚咬牙,扶上腰侧的宝剑。
郭嘉继续忽悠:“谁是泄密栽赃之人,三公子不妨用排除法。逢纪与审配两位先生,向来与三公子交好。田丰与沮授两位先生,性格刚直,从不参与府内继嗣之争,更不屑用这种下作手段。”
郭嘉停顿片刻,留给袁尚思考的时间。
袁尚顺着思路往下走,脱口而出:“郭图和辛评!他们是支持大哥袁谭的!”
郭嘉不置可否,“还有一事。那几封伪造的信件,字迹模仿得极像我。但我仔细辨认过,那笔锋转折处略显生硬,颇有些像我早年在颍川书院求学时的风格。这几年我游历天下,字迹早有改变。能模仿出那种旧日字迹的,必然是当年在书院见过我字迹的人。”
袁尚眼睛一亮。郭图和辛评正是颍川人,当年也曾在书院求学。
证据链闭合了。
“多谢奉孝先生指点!”袁尚拱手到底,“尚这就回去彻查!”
郭嘉回礼:“三公子保重。我等就此告辞。”他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夏侯惇一声令下,曹军队伍缓缓开拔。
郭嘉与荀衍登上马车。车轮滚动,将邺城的繁华甩在身后。
车厢内,荀衍靠在软垫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奉孝兄长这招借刀杀人,用得炉火纯青。”荀衍放下茶盏,语气闲适。
郭嘉靠坐过去,单手撑着下巴:“郭图那厮既然敢伸手,就得做好被剁掉爪子的准备。袁尚是个直肠子,被我这么一激,定会死咬着郭图不放。”
“袁尚虽直,但他手底下的审配和逢纪可不傻。”荀衍分析道,“他们定能看出你在借机攀扯郭图。”
“看出来又何妨?”郭嘉嗤笑,“扳倒郭图,削弱袁谭的势力,这本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利益一致,他们只会推波助澜,绝不会拆穿。”
荀衍点头,郭图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袁尚将郭嘉那番关于死士家人和字迹的推论对逢纪和审配和盘托出。
逢纪建议道:“这泄密案事关重大,主公正在气头上。三公子只需将查到的死士家眷线索,以及那字迹的破绽,原原本本禀报主公。剩下的,交由主公定夺便是。”
袁尚皱眉:“不直接去抓郭图和辛评吗?”
“不可。”审配摇头,“他们毕竟是长公子的人。若三公子直接动手,长公子定会反扑,事情便会演变成兄弟阋墙。主公最厌恶此事。您只需将证据呈上,主公多疑,定会自行判断。郭图绝逃脱不了干系。”
袁尚思忖片刻,觉得有理。
郭图也是个狠角色。袁尚带人摸到城外农户家时,那死士的妻儿老小早已身首异处,连院子里的狗都没留活口。线索彻底断了。至于字迹模仿一事,全凭主观推断,根本无法作为呈堂证供。袁绍自然不会仅凭这些猜测就降罪于麾下重臣。
这起泄密案最终不了了之。
但郭嘉的目的达到了。袁绍生性多疑,查不出真相,反而会让这颗猜忌的种子在心里扎根更深。郭图和辛评深知处境不妙,近段时日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再不敢在州牧府里高谈阔论。
十日后,兖州地界,曹军三千精锐护送着马车,向东郡疾行。
一骑快马从前方疾驰而来,马背上的斥候翻身落地,“报!青州黄巾军暴乱,号称百万之众,已越过州界,正兵分三路朝东郡压境!”
夏侯惇脸色铁青,一把攥住缰绳。百万流民与乱军混杂,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东郡刚刚百废待兴,绝挡不住这等规模的冲击。
“全军听令,急行军!”夏侯惇调转马头,冲到马车旁,“两位先生,事态紧急,咱们必须立刻赶回濮阳,协助主公守城!”
车帘掀开,荀衍探出半个身子,风吹得他衣袂翻飞。
“夏侯将军且慢。”荀衍出声叫停,“黄巾军有百万之众,拖家带口,日行最多不过二三十里。立即东郡还有三五日,有时间谋划。”
“昭若有何破局之法?”夏侯惇满怀希冀。
荀衍拿出地图,“青州到东郡,必须经过泰山山道和济水。只要截断这几条必经之路,黄巾军没有粮草补给,绝不会停留在原地死磕,必然会转向其他防守薄弱的郡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