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完颜玉珍80(第1页)
高无庸捏着那小布包,如同捏着一条剧毒的蛇,小心翼翼不敢用力。他将其放入一个特制的密封玉盒中,又亲自将刮取下来的所有深灰色粉末,与胤禵靴上刮取的样本、以及一个密封小瓶内取自永和宫佛堂的香灰样本,一同封存。“带走!”高无庸看向苏培盛,苏培盛立刻厉喝一声,目光如刀扫过面如死灰的齐月宾和瘫软的吉祥,“押入地牢!严加看守!”沁芳楼内一片狼藉,只剩下绝望的余烬。齐月宾如同破败的玩偶被拖走,那靛蓝色的小包,成了压垮她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乾清宫西暖阁内,御案上,三份白宣纸摊开,上面分别是从胤禵靴边、齐月宾裙裾下刮取的深灰色粉末,以及永和宫佛堂特有的迦南沉香灰烬。旁边,是那个被打开的靛蓝色粗布小包,里面是几粒颜色深褐、形似干瘪枸杞、散发着奇异甜腥气的药丸。王太医(胤禛心腹)的验毒密折,正被康熙帝捏在手中。暖阁内,龙涎香的气息沉凝厚重,却压不住那无声的惊雷。胤禛垂首肃立,身姿笔挺如松,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康熙帝端坐御座,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那双阅尽沧桑的锐利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怒涛。他缓缓放下密折,指关节在紫檀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尖上。“老四,”康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额娘……乌雅氏,当真如此糊涂?”他的目光落在胤禛身上,锐利如鹰隼,审视着这个素来冷硬、此刻却难掩悲愤的儿子。胤禛猛地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楚、愤怒与冰冷的决绝。他撩袍跪地,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金砖的声音清晰可闻:“皇阿玛明鉴!人证物证俱在!十四弟亲耳所闻,亲眼所见!齐氏藏匿毒药之处已被搜出!三处香灰比对无误,皆与永和宫佛堂同源!王太医验明,此药名为‘血枯藤’,性极阴寒诡毒,微量入腹,初时毫无异状,却能在胎儿成形后悄然侵蚀血脉,致其胎死腹中,母体亦会气血大亏,缠绵病榻!若非十四弟拼死示警,儿臣……儿臣与福晋,恐已遭不测!”他声音嘶哑,带着后怕的颤抖和刻骨的恨意,和掩饰的悲伤说道:“儿臣……恳请皇阿玛,为儿臣,为儿臣未出世的孩儿,做主!”康熙的目光扫过那三份香灰样本和那包触目惊心的“血枯藤”,眼底最后一丝疑虑也化为冰冷的怒意。后宫倾轧,他见得太多,但如此恶毒,直接谋害皇嗣,甚至利用亲子(胤禵)来构陷亲兄(胤禛)……乌雅氏,她真是被那点私心蒙蔽了心智,彻底疯了!“母子缘分……”康熙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帝王的无奈与疲惫,也有一丝对胤禛的疼惜说道:“老四,你与乌雅氏,终究是……缘浅了。”他站起身,明黄色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寂:“也罢!此事,朕知道了。你且安心回府,照顾好你福晋和她腹中朕的皇孙。乌雅氏……朕自会处置。至于那个齐氏……”康熙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秽乱内闱,谋害皇嗣,其罪当诛!朕会给你一个交代。”“儿臣……谢皇阿玛恩典!”胤禛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哽咽。他知道,皇阿玛这句“自会处置”,便是给乌雅氏判了“死刑”。帝王之家,没有明面上的鸩酒白绫,却有无数种方法,让一个人“合情合理”地消失。而那句“交代”,齐月宾的命运,也已注定。“去吧。”康熙挥了挥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胤禛恭敬地行礼告退,退出暖阁的瞬间,他挺直的脊背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那根名为“生母”的弦,在今日,被这深宫里的惊雷,彻底斩断。冷风簌簌而过,永和宫佛堂的灯火,今夜似乎格外昏暗。袅袅青烟依旧从紫铜香炉中升起,檀香的气息却再也无法带来往日的宁和,反而透着一股死寂的沉闷。乌雅氏(德妃)依旧跪在蒲团上,手中捻动着佛珠,动作却比平日僵硬了许多。她低垂着眼睑,试图维持表面的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过于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芳若脚步无声地走进来,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惨白,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娘娘……四贝勒……方才出宫了。齐格格……被贝勒府的人拿下了……沁芳楼……被抄了个底朝天……”“哐当!”乌雅氏手中的迦南香佛珠串猛地断裂,油润的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如同她此刻碎裂的心神。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刻骨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什么?!胤禛他……他怎么敢?!”,!她声音尖利,带着一丝破音:“齐氏那个蠢货!她怎么会被发现?!那东西……”“娘娘!”芳若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说道:“贝勒府的人……动作太快了!而且……而且十四阿哥……十四阿哥他今日……似乎去过贝勒府!”“胤禵?!”乌雅氏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晃,几乎栽倒在地。她最疼爱的儿子……她用来牵制、打击胤禛的棋子……竟然……成了捅向她的利刃?!“不……不可能!禵儿怎么会……”她喃喃自语,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而毫无感情的通传声:“皇上驾到——!”乌雅氏浑身一僵,如同被瞬间冻住。芳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康熙帝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佛堂门口,身后只跟着梁九功和两个面无表情的御前侍卫。他并未踏入佛堂,只是站在门槛之外,目光冰冷地扫过里面形容枯槁、失魂落魄的乌雅氏。没有质问,没有斥责,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帝王的威压。“乌雅氏,”康熙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雷霆之怒更令人胆寒,“你身子骨弱,经不起操劳。即日起,永和宫闭宫静养。非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你……好自为之。”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乌雅氏惨白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夫妻情分,只有帝王的冷漠与裁决。说完,康熙帝转身便走,没有一丝留恋。沉重的宫门在乌雅氏绝望的注视下,轰然关闭、落锁!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光亮,也隔绝了她所有的希望和生路。:()快穿之除怨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