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人间值不值得（第1页）

有钱了，想做什么？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那个县城。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找刘芸和那个男人。他要报复。他派人调查，很快就查到了。刘芸和他离婚后，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但那个男人并没有娶她——他本来就没打算娶她，只是玩玩而已。刘芸的父母嫌她丢人，把她赶了出来，她带着两个孩子，在县城租了一间破旧的平房，靠打零工艰难度日。两个孩子，一个上初中，一个上小学，正是最需要钱的时候。刘芸老了，才四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脸上满是皱纹和疲惫。至于那个男人，更惨。他老婆发现他出轨后，跟他离了婚，分走了大半财产；他的生意也黄了，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在工地搬砖。伊毅站在远处，看着刘芸佝偻的背影，看着她费力地蹬着三轮车去菜市场捡菜叶，看着她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给两个孩子买最便宜的作业本。他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报复她？她现在的日子，比任何报复都更残酷。他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之后的岁月，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慈善事业。他捐钱建希望小学，在偏远的山区，一座又一座。他去孤儿院做义工，陪孩子们做游戏，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做人的道理。他去养老院看望孤寡老人，给他们送温暖，陪他们聊天，听他们讲过去的故事。他赈灾，哪里有灾情，他就带着物资第一时间赶到。他做这些，不是为了名声，更不是为了积德。只是觉得，这世上苦命的人太多了，能帮一个是一个。他想起自己的前半生，辛苦打工人，卑微接盘侠，可怜绿帽子，风光千万富翁，省城首富……什么样的角色他都演过，什么样的人生他都经历过。但最终，他发现自己最在意的，还是那些最纯粹的东西：孩子的笑脸，老人的感激，受灾群众劫后余生的庆幸。五十八岁那年，南方某省遭遇百年不遇的洪灾。他带着几卡车的物资，亲自赶往灾区。路上，暴雨如注，山体滑坡，道路中断，他带着车队绕山路，步行几十里，硬是把物资送到了最需要的地方。灾区的人把他当成了救星，拉着他的手，哭得稀里哗啦。他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拍拍他们的肩，说：“别哭，都会好起来的。”那天晚上，他在一个临时安置点休息。半夜，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他出去看，发现一群人围在一起，情绪激动地吵着什么。“无耻奸商，拿我们炒作，赚黑心钱。”“官商勾结，偷藏我们的救援物资。”“无良商人，以次充好。”原来，物资分配出了些问题，有些灾民觉得分配不公，怀疑村干部贪污了物资。他走上前，想解释几句。“大家别急，物资还有很多，明天还会送来……”话没说完，一块石头砸在他额头上。他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几步。更多的石头砸了过来，还有人拿着棍棒冲上来。他本能地护住头部，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愤怒的人群中。混乱中，他听到有人在喊：“打死他！这些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们的房子没了，亲人没了，他们还在那里装好人！打！打死他！”他想解释，但已经说不出话来。意识渐渐模糊，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忽然觉得很可笑。他这一生，做错了什么吗？他当过好人，也当过坏人；被人背叛过，也背叛过别人；被人爱过，也爱过别人。他努力过，奋斗过，成功过，也失败过。最后，他选择做一个好人，却被那些他想要帮助的人，活活打死。人间值得吗？他不知道。他的意识开始无限下沉，像坠入一个没有底的深渊。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冰冷，死寂。他想，就这样吧。就这样死去，也挺好的。人间，不值得。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沉沦。伊毅感觉自己正在向某个无底的深渊坠落，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越来越冷，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冻结。人间不值得~人间不值得~人间不值得~这个念头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响，像某种诅咒，像某种自我催眠。就这样吧，就这样死去……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微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随时都会彻底熄灭。然而，就在那最后一丝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他的心底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那光芒极其微小，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却显得格外醒目。，！“这是……什么？”他茫然地想。那光芒渐渐扩大，变得清晰起来。光芒中，他看到了一个画面——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穿着白色的练功服，在晨光中打着五禽戏，她动作生涩，却格外认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是顾凝霜。画面一转——一个温柔的女子，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回头冲他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关切。是林淑仪。画面再转——一个憨厚的中年男人，坐在院子里泡茶，见他出来，招招手。是顾宏斌。画面继续——一个沉稳的青年，抱着儿子，笑得一脸傻气；一个大肚子的孕妇，温柔地靠在丈夫肩头。是顾云帆和何巧云。画面不断闪过——之后出现了他在牧家生活的经历，女霸总牧玉兰，高冷医生牧玉薇，娇俏明星牧玉露，还有他的第一任妻子，考古学家——牧玉蕊。和在顾家的温馨和谐不同，牧家多了几分冰冷的疏离。难得他刚刚融入牧家的生活，就突然被离婚了。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清晨。顾家小院门口，一家人站成一排，有担忧的，有不舍的，有强装笑脸的。顾雪琪走上前，帮他整理衣领，轻声说：“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他不是前世那个孤苦无依的孤儿。不是那个被父母抛弃的可怜虫，不是那个被妻子背叛的冤大头，不是那个被灾民打死的冤魂。他是伊毅。是顾雪琪的丈夫。是顾宏斌和林淑仪的女婿。是顾云帆的妹夫、顾凝霜的姐夫。是何巧云和小喻明的家人。他是被爱着的。在那个温暖的小院里，在那个普通的家庭中，有一群人真心地爱着他，关心着他，等着他回家。：（）赘婿也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