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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与闻忽略袁宇的警告。
他当然知道袁家兄弟都是为了他好,但是够了,他可以出身不好,可以穷,可以人微言轻,但不能憋着,他知道自己快憋出病来了,他从昨天早上见到康王之后到现在一口饭没吃竟然都不觉得饿。
“先贤曰,刑过不避大夫,赏善不遗匹夫,”林与闻也不是不会说这种话,他对所有先秦法家的经典都有研究,“康王一事,臣以为——”
林与闻以为,削爵什么的没必要,软禁也是圣上白费苦心,康王那样的人渣就该下大狱徒刑个五年再流放到岭南。
“林与闻!”
圣上难得这样真的生气,他平常都是阴阳怪气,大理寺的人还是有能力,这已经让圣上气到瞪眼两次了。
林与闻拉起衣服下摆,扬着脑袋下跪,“臣才疏学浅,只能提出这样的建议,圣上若是不愿意采用的话,就把臣贬为庶人吧!”
“……”圣上眨了眨眼睛,然后冷笑出声,“你以为朕不敢。”
当然不是,林与闻是想就算贬为庶人也比齐雪静那样挨顿打一个月都没办法站起来强,他可怕疼得紧,给圣上点选择总比让他随便惩处好。
“圣上!”袁澄连忙站出来。
“你们大理寺要是不想干了明天把衙门关了吧!”圣上看到袁澄就烦,一个眼刀瞪过去。
袁澄跪到半截的腿硬生生站直了,怎么偏偏又是早朝时候,这么多人,根本没办法求情。
林与闻吸一口气,他心里想的就是破罐子破摔,早走人早解脱,没打算等着谁求情,他也想知道史书最后会怎么写他。
他甚至都不去看皇上,他看着袁季卿。
袁宇没动,只是眼红红的。
“臣认为,”朝臣中有人大着嗓子喊,“林少卿说得没错。”
圣上缓缓转头,看向吏部沈宏博。
沈宏博咬着后牙,把抓着自己身后衣摆的苑景的手打掉,跪了下来。
苑景手都发抖,嘴唇不动,但是焦急地低语,“不是说好了嘛,只有保全我们自己才能盘算后事。”
那就让林与闻一个人跪这啊。
沈宏博瞪了一眼杵在那什么都不做的袁宇,他真是看错这个人了,“君臣上下贵贱皆从法,此谓之大治,”他恨恨道,“臣只做得大治之吏,也自请贬为庶人。”
圣上气得脖颈都红了,他喘了两下气,“好,朕就成全了你们俩,”他扫视一圈,“还有谁只做大治之吏啊?”
有几个年轻气盛的也要跪,都被各自的上官拉着,这林与闻身后有袁家,沈宏博更是出身巨富,他们俩就是当庶人也能当得好好的,你们跟着疯什么。
“臣——”别人无所谓,礼部李大人见着自己的以前两个下官这样,他必须跪,这是他带出来的人,当年在扬州他们和自己站在一起,现在他也得护着这两个人。
“退朝!”圣上转头就走。
如果礼部尚书跪下来,那之后的场面就不可控了,看起来是皇上盛怒,反而这是圣上退了一步。
苑景也没想到这样,低头看沈宏博,他一开始跟沈宏博商量这个事就错了,沈宏博看起来在吏部历练久了整个人变得沉稳有城府,但当年他可是在和林与闻政见不同的情况下就愿意为林与闻叫一声屈的,哪怕明知那会毁了自己在户部的仕途他也毫不畏惧。
能和林与闻一起贬去扬州,对他甚至是算成全了。
苑景叹一口气,“现在怎么办。”
沈宏博抬头,撇了撇嘴,“你不是都被保全了吗,”他现在确实有点后悔了,朝林与闻的方向指了下,“捞他的时候顺手捞捞我啊。”
谁现在还有心情和你说这个。
袁澄走到林与闻身边,挽住林与闻的手,“小若,先回家,后面我来想办法。”
林与闻笑了,他看着袁澄,“嗯,二哥。”
他被袁澄扶起来,准备离开,但还是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袁宇早就跟圣上一起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
齐雪静还瘸着就又被袁澄抓回来大衙门处理公务。
他比林与闻好点,他是停职,林与闻则是庶人,虽然小衙门还留着,但是林与闻现在也进不去。
反而是这种时候,薛大人他们倒可以到林与闻的小院走动了。
林与闻是庶人,那跟他吃个饭就不算结党了。
林与闻的小院里人变多了,沈宏博最近甚至都住下来了,袁宇的房间锁着,他就跟林与闻睡一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