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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平郡主眉毛都竖起来了,“你倒是有空听我说话啊!”
嫁妆是娘家为女子出嫁所备的底气,本朝虽然有新例,夫人死了之后嫁妆要分三分之二给祠堂,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会觉得嫁妆要娘家自己处理才好。
尤其本朝嫁出去的女儿家分不到父亲的遗产,母亲的嫁妆是她们唯一可以傍身的东西了。
听郡主说,这位江夫人一共有两女一儿,儿子就罢了,两个女儿也没有得到她嫁妆里的半分吗?
“不止是这样,”郡主忧心忡忡,“她还把大部分的钱留给了一个伺候她才三年的小姑娘,那小姑娘才十七岁……”
林与闻看得懂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在惊讶什么,但是他还是得问问,这个大部分的钱大概有多少,能让出身贵重的郡主都这样失态,“郡主——”
“三百万两。”
“……”
林与闻一下子就没话说了。
三百万两,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量化这一笔钱,一个肘子三钱,三百万是——
成山的大肘子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遗产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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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万两。”林与闻喃喃念着这四个字,把它们想成肘子、鸡腿和一大碟一大碟的卤牛肉。
袁宇捏了一下鼻梁,打断了林与闻的胡思乱想,“三百万的话,都相当于扬州府一年的税收了吧。”
“啊!”林与闻反应过来,“那么多钱!”
郡主缓缓呼了口气,“这还只是现银,还有田产铺子,数都数不清,我都不知道她怎么攒下来这些东西的。”
“既能是郡主的闺蜜,那她家世必定也不差啊。”林与闻说。
郡主摇头,“林大人你可别这么想,外人看我们这些宗室光鲜,但内里有多难过只有各家自己知道。”
她讲起来,“我这闺蜜原是侯府千金,但是她家里,”她叹气,“最后只能下嫁商户换了一大笔的彩礼。”
“她当时就和侯府说清楚了,她嫁人之后就不再跟家里联系了,大家各过各的。”郡主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她就是那么一个要强的女人。”
杨子壬这时候给郡主递上手帕,他当然知道这位江姨母,风风火火一个人,他父亲去世的时候就是这位姨母天天陪在他娘亲身边的,正月前姨母去世时候母亲还生了一场大病。
“她家也没给她选好夫家,也不知道她那个短命鬼相公怎么回事,她一嫁进家门就开始吃喝嫖赌,把家败了半拉出去。”郡主把手帕攥紧了,“她那个婆母就一直怪她,磋磨她。”
这种一般都是男人装不下去了,怎么可能是新妇的错呢。
“她就自己担起了家里的生意,后面她赚钱了,那男人又看不过去,自己也要掺和,结果就是她这边赚,他那边赔,”郡主气得手抖,“我那女友就决定跟他签一份契约。”
“就是她当时可以掏出嫁妆三分之二来补贴夫家,但是死后江家就不能再动她的嫁妆了。”
林与闻吸了口气,这是何等魄力啊。
嫁妆是女子傍身之物,也是在婆家的底气,当时这位江夫人跟自家娘家已断了联系,又受婆母磋磨,没有想着守住自己的家底反而敢拿出来和夫家交易,得有多自信啊。
“这契约也在她给我的信里,”郡主招来女官,“我今天叫问水来,就想让他看看这份契约有没有效力。”
这确实杨子壬的长处。
女官端上一个锦盒,把锦盒里的文书拿出来。
这位江夫人做事果然谨慎,这封十年前的文书上不仅有顺天府的印,还有当时的知府大人的私印,这位大人现在在应天做巡抚,同时还有两位见证人,分别是现在的户部尚书尤大人和五军都督府的成国公。
人脉和眼光是真重要啊。
要是江家不守约定,擅动夫人的嫁妆,这些大人物就算是为了脸面也得管管。
杨子壬点头,“这契约当然是有效的。”
郡主松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那这个遗嘱,”她又让女官取来信件给林与闻,不必说,本朝对字迹最为研究的人就是林与闻,林与闻对比了契约书和这封遗嘱,抿起嘴唇,“是真的。”
有了他们俩的话,郡主像终于下定决心,“那我就得为她再做一件事了。”
她把信件收起来,“那我做得没错,我得把她的遗嘱执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