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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衙门去解释吧。”
林又芸的肩膀抽搐起来,罗冰山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站在她身前护住了她,这样看他们还挺般配。
林远路看没有什么机会了大吼道,“林又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柜上取钱到你的小金库吗?!”
“你以为大哥不知道吗!”
“你们都说我是靠大哥施舍活着,难道你们都清清白白吗!”
林远祥指着林远路,“你怎么还指责起别人了!”
“还有你,你儿子赌得都上瘾了,你不也动柜上的钱替他还债吗,”林远路豁出去了,“只有我是老老实实找大哥借钱的,你们全是在偷他的钱!你还天天琢磨着分家,你也没安好心眼!”
林远祥差点喘不过气来,“快来人啊,把他带去衙门!”
“等一下。”
袁宇看向林与闻,林与闻举起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孝衣,好像被光笼罩着一样。
如果獬豸化成人形,估计也会像林与闻这般,站在林远路的身边,“先不急送衙门吧。”
大家都看向他。
“人命案子,就算交到县衙,最后也是送到大理寺,不如让我这个大理寺少卿先审一审呢。”
林与闻的表情平和,早就摆脱他当年那种左右都不逢源的青涩质感。
袁宇看着他,惊觉两个人其实都已经摸到三十的边了,平时跟京城里那些心机深沉的混子待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林与闻其实举手投足间都早有深处高位的那种从容坚定了。
他这一次真的觉得林与闻迟早能进内阁,迟早能坐到那个一人之下的位置了。
“可是与闻,”林远祥咽一下口水,“他是你长辈,你这样……”
“二叔不必担心,我是刑狱官,我要是连自家的家事都断不公正,我又如何替百姓做主呢?”林与闻的眼神亮亮的,“而且我觉得真相似乎没有大家想得这么简单。”
陈氏怔怔地看着林与闻,忽然反应过来,“让林大人来审吧,让林大人来审!”
林与闻对她点一下头,而后像是为了说服其他人,解释道,“人命关天,大伯的命是命,三叔的命也是命,律例之中杀尊亲属是重罪,刑法严酷,不能不谨慎。”
这时候叔公说话有用了,他颤颤巍巍走到林与闻跟前,竟然跪了下来。
林与闻连忙要扶他,他却摇头,“林大人,家门不幸,拜托您了。”
林与闻听得出他语气中的苦涩,他自己对宗族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推崇的,他爹娘就是因为这些规矩不得不私奔出逃从头开始。
虽然宗族这东西束缚人的时候比托举人的时候多得多,但他也能理解这些老者坚守着这些的心情,他们的全部人生都被所谓的“家和万事兴”缠绕着,他们真的牺牲了许多去为了这个“和”,他们不敢看到这个家分崩离析,至少活着的时候不行。
也许是叔公的样子太脆弱,大家都不再有什么意见,等着林与闻下决定。
“把三叔先带到柴房里吧,”也不能太优待了,“明天头七过了,我们再把凶手送到衙门。”
林与闻的安排也算妥帖,众人又像这几天一次次发生的那样继续做起自己本来在做的事情。
林与闻有时候觉得这也很奇怪,这些人都姓林,都是亲人,没有陌生到不在意这些红白事,但也没有亲密到真的要掺和到别人的人生里。
他们随时聚在一起,也随时分开。
袁宇轻轻碰了下小臂,让林与闻从这些念头里超脱出来,他还有正事,他稍稍把头往后一仰,靠在袁宇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袁宇惊讶,眉毛都皱到一起。
林与闻则用那双圆眼睛朝他眨了一下。
袁宇吸了口气,点头,等林与闻转身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
“……”林与闻吓得不行,以前袁宇不是这样的吧,锦衣卫练得到底是武术还是仙术啊?
怪不得那些朝廷官员天天怕得不行。
林与闻抱着自己的肩膀一阵冷汗,看着还有些稚气的林晚阳,语重心长地问,“晚阳,你真的想入仕吗?”
林晚阳莫名其妙地看着林与闻,“小叔叔,这难道和案子有关吗?”
死小子,拆台怎么这么厉害,就你这样,到了圣上跟前也得是天天被晾着的命。
林与闻腹诽这些的时候丝毫不觉得被圣上天天嫌弃的人其实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