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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博士抬头看林与闻,脸上的纹路颤了颤,闭上眼摇头,“我不知道。”
林与闻听到这话,忽然觉得好笑。
他笑了出来,“是你判了太多冤案记不清楚,还是你根本无所谓那个案子?”
杨子壬抬头看林与闻,大人很少这么刻薄,看来真是气到了。
张博士皱起眉,犹豫了很久,“大人说的是十年前,学远的案子吧。”
林与闻看着他。
“学远他,因为收债心急,才做下了错事,”张博士一副很遗憾的样子,“他那时候太年轻,还只是孩子,所以——”
“你管一个二十四的男人叫孩子?”
张博士愣了下,不解地看林与闻。
林与闻指一边的杨子壬,“那杨评事这样的算什么,婴儿吗?”
杨子壬一脸莫名。
张博士,“林大人,老身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当年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顺天府的案卷中应当都记得很详细,真的是那个农妇自愿以身子抵债款,学远虽然做得过分,但是既然是二人合意,就不该判他的罪啊。”
林与闻好像认真地想了想,“张博士,我只想问,什么样的债款值得一个妇人以命相抵呢?”
“大人,那农妇无知,你不能偏听一方之言啊。”
“偏听的人是我?”林与闻已经莫名其妙到极点了,为了不被这个老头气死,他决定只问他想知道的事情,“我只问你,那天晚上只有薛学远一个人和徐氏在一起吗?”
张博士睁大眼睛。
“这几天,你三个学生相继死亡,李岳、曲还听和薛学远,”林与闻问,“你没觉得太巧合了吗?”
张博士呆滞着低下头,“我不知道。”
“你知道,”林与闻让杨子壬递上抄写下来的案卷,“屠青本来的口供和最后顺天府的判决书中有好几处出入,明显就是你把屠青所认为的几个人改成了薛学远一个人。”
张博士抿起嘴。
“我们都是做刑狱的,这种改动也许顺天府的知府看不出来,但是我们清楚,更何况他们有徐氏的手印,也不会有人再细问这件事,因此一件聚众虐杀良民的事情就变成了徐氏自愿,自愿被人伤害,自愿被人奸污,自愿赴死!”林与闻咬着牙看张博士。
“我问你,李岳、曲还听和白洛到底有没有参与到那件事中!”
张博士捂着脸,“都是一样的,当时是一个人还是四个人,有什么区别啊。”
“四个人都在?”林与闻又确认了一次。
算是承认,张博士沉重地点了一下头,“人都死了,为什么还要把之前的事情翻出来呢?”
“因为活着的人需要一个交代,”林与闻握了下拳,“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毫无预兆的,你的几个好学生一个接一个的死下去,接下来会是谁呢?”
张博士倒吸一口气,“你是说,还听他们的死是因为——”
林与闻现在越来越觉得苑景是对的,无能的人坐在不该坐的位置上真的会出事的。
“不是的不是的,”张博士连连摇头,“是因为大计,李岳说还听要向都察院检举他放印子钱,让我给他俩约个地方好好讲一讲,所以,那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情。”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林与闻问。
张博士叹气,“都察院把还听请去聊了一整天,所以李岳才会觉得——”
“……”林与闻愣了下,随后看向都察院的两位官员,他们一起摇了摇头,“曲郎中没有对我们有任何表示。”
他们又给林与闻解释,“确实,我们有找曲郎中谈过事情,但是没有问到过任何和李主簿有关系的事情,我们是在查——”他们抿起嘴,林与闻也知道不该听下去。
“所以你知道是李岳杀了曲还听?”
“我……”张博士又愣了。
“然后你继续瞒着所有人?”
张博士抽泣,“手心手背都是肉,已经没有一个了,我不可能再牺牲另一个。”
“接着李岳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