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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打着仪仗的人来了,领头骑着骏马的人正是袁宇。
袁宇平时都是穿便服,很少穿着正式的飞鱼服,这样一看,实在精神。
他后面跟着一顶小轿,轿子里坐着的八成是严玉。
这种要出风头的事情严玉一定会抢着来,他虽然是个太监,但特别希望旁人觉得他是个好太监。
严玉手里大概有旨意,彻查以雏妓行贿的事情,林与闻猜。
他们奔着的方向是旬县县衙,所以要审余典史的人也是他们,林与闻不怕严玉审不出来,严玉拿口供的手段可比自己多多了,别说真口供,假口供他想的话也能当晚拿到。
现在自己只要等一等就好了。
林与闻给黑子夹菜,“这几天你不会只吃馒头就咸菜吧,怎么感觉人都瘦了?”
黑子一点也不觉得辛苦,“给大人办事,没关系的。”
“诶呦,”林与闻这铁石一样的心也感觉有点疼,“你这说的我更良心不安了。”
“大人,我帮你办事的时候,你也不——”
“别争宠了,吃饭吧。”程悦给陈嵩夹了一筷子青椒,忍不住道。
等着余典史口供的时候,林与闻也没闲着,他去找了苗家人。
苗家村是个小村庄,靠种田维生,但他们有一小块专门种药材的田地,利润共享,因此日子不是那么的紧巴巴。
林与闻来到苗灵光的家里,看到苗二妞还有个自己单独的房间,里面有她珍藏在盒子里的乐谱,和她自己抄下来的那些小曲的歌词,她其实应该也不识字,这些歌词写得七扭八歪。
“你们也没给她起个雅一点的名字?”林与闻问。
苗灵光低头,不好意思道,“我也不认字,村长说等到了及笄的时候他亲自给取一个。”
“这间房就这样留着?”
苗灵光点头,“嗯,她娘落下心病,每天都要来这屋子里坐一会才能缓和。”
林与闻见过很多受害者的亲属,他们也被人狠狠在心上割过一刀,因此需要很长的时间来修复,有的时候这个时间是一生。
“我跟锦衣卫的人聊过,”林与闻告诉给苗灵光,“虽然不足以赔偿损失,但是抄家时候,会专门分一笔钱给你们。”
“大人,这……”他从前可没听说这种事情,
“数量应该不会很多,我算过了,你们的女儿要是能安稳活到七十岁,种田维生,应该每年能有三十两的收入,这样六十倍,”林与闻告诉给他,“一千八百两。”
这些钱对于一个不用交税的士绅来说九牛一毛,但对于这样一个家庭却是一笔巨款,足够他们能静静地缅怀自己的女儿,不必被生存折腾得没有悲伤的时间。
“大人你这样说,”苗灵光终于灵光了一次,“您已经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了?”
林与闻点点头,“你等着吧,你也很快就知道了。”
经过一晚的审讯,余典史交代了,前兵部左侍郎刘琮就是让他诬陷罗志豪杀害苗二妞的人。
这里面其实还拐着好几个弯。
余典史只说有一个中间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而后又查到这中间人在罗志豪被抓之后出现在刘府好几次,最后把中间人抓了才终于审出刘琮本人。
不过东厂的流程并不是这样顺着推下来的。
他们一边审余典史,一边抓了所有士绅,两边一起打,打出来中间人的名字,然后再把中间人抓回来,做个证人。
省了很多的事情。
林与闻一向是很鄙夷他们这种手段的,但是为了抢在中秋前他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了。
也亏得旬县和京城离着不远,袁宇快马赶回京城直接面圣说明情况,意思是刘琮手里有条人命,比起复杂的行贿案流程,这个能很快定下他的罪并且把他先带到京城来候审。
皇上听了这话,问人命案子是谁查出来的,一听到林与闻的名字就立刻翻了个白眼,“赶紧派人去,他说要怎么查就让他怎么查,省得他再参朕枉顾人命。”
“但圣上,林与闻的意思是,您的旨意里最好不要提人命案的事情,因为证据还不算完全。”
他还教上朕了?
但皇上也是有点懵了,又不能提人命案,又不能提行贿案,那怎么办?
旁边的严玉站出来,“圣上,这事情就交给奴婢吧。”
确实,这种想抓人又不知道该怎么抓人的事情,东厂最拿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