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三年岁月匆匆过（第1页）

弘易再体弱多病、病恹恹，也是定妃和胤裪捧在手心、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宝贝疙瘩。十二福晋最蠢的地方，就在于半点不懂收敛心性，但凡她有乌雅氏年轻时一半的精明，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被娘家阿玛舍弃、被丈夫冷待、被婆母厌弃，十二福晋这一胎怀得格外艰难，三天两头就要传府医诊脉。胤裪说到做到，任凭富察氏如何软语求饶、放下身段，甚至不顾贵女体面疯癫咒骂，他半步都没再踏进正院，还一再催促下人加紧修缮城外别庄。十二福晋拼着性命生下的儿子，非但没给她换来翻身的资本，连名字都没能排进弘字辈，胤裪执意只给了“天保”二字。等天保一满月，直接把十二福晋母子一股脑送去了别庄，半分情面都没留。宜修倒不觉得十二福晋这结局有什么可同情的，只是天保的满月酒办得太过潦草，只私下请了她和胤禛、胤祥几人，凑了五桌便算了事。她私下劝了胤裪两句：“弘易和天保终究是一母同胞，十二弟妹糊涂，端不平这碗水，你可不能学她，对孩子终究要上点心，尤其是教养上头。”胤裪顺着宜修的眼神，看了看胤禛，又瞧了瞧胤祺，想着他们与自家亲弟的情分，终究把这话听进了心里。即便依旧不肯见富察氏，每月也会抽日去别庄探望孩子。虽说与日日过问弘易的上心程度没法比，但也比十二福晋那般弃如敝履强上太多。与十二府这场拿不出手的满月宴相比，五福晋、七福晋生下儿子的满月酒，那才叫锣鼓喧天、热闹非凡。两人这胎依旧和头胎一样，前后脚临盆，太后、宜妃、成嫔听底下嬷嬷回禀，说“两个孩子一个六斤八两、一个六斤二两，落地便哭声震天”，当即笑得合不拢嘴，光是赏赐的喜钱就足足抬了六大箱。即便胤祺、胤佑不在京城，在河道衙门当差督工，两家满月宴的规格也是一提再提，半点不曾委屈。康熙对这两个嫡孙虽说不上格外看重，但平白多了两位皇孙，心里自然也是欢喜的。偏偏这两个孩子的阿玛，在河道衙门捅出了天大的乱子——兆佳·德成、辉发那拉·诺岷在河道衙门干得风生水起，手段雷厉风行，拿着贪腐一成半的分成做诱饵，拉着胤祺、胤佑当挡箭牌，对着大运河、河工、漕运各处严查贪腐。一番铁腕清查下来，揪出的龌龊事简直骇人听闻。单是康熙四十八年一年，漕运里贪墨的粮损就高达两百万两，别提搜刮两岸百姓的民脂民膏，数目早已算不清。消息传进宫里，康熙气得当场摔了茶盏，破口大骂河务烂到了根子里。齐方起趁机上前吐露心声，愿带着兆佳·德成、辉发那拉·诺岷等一众同年，为大清澄清河务这摊浑水，只求皇上能给他们一个机会。康熙心里早就清楚，这两人主动请旨外放河道衙门绝非一时冲动，也知道鄂伦岱拼命支持两人肃贪的心思不纯。今日这番动怒，不过是想试探试探齐方起这个六元状元的底，看他到底心向哪一方。对齐方起满口忠心辅佐、开创盛世的表态，康熙心里十分满意。这小子一心忠于朕，没有因为娶了小八就跟着大舅子十三胤祥倒向老四，这点就很合心意。年轻人有抱负、想做出一番实绩，做长辈的自然要鼓励。“河务背后牵扯盘根错节，真闹大了，朕未必保得住你，你还要一头扎进去？”康熙沉声道。“臣蒙皇上赏识，一举夺魁名扬天下，若能以此身，为皇阿玛扫清盛世阻碍，也算略报天恩。”齐方起神色肃穆，字字掷地有声，听得人心中一震。康熙笑骂一句：“倒是会耍巧。”前一句还称皇上，后一句便改口皇阿玛，君臣翁婿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做皇上，舍弃无用臣子再寻常不过；可做岳父，但凡有半点法子，也绝不会让女儿年纪轻轻就守寡，白白耽误了这般好女婿。“你想辅佐朕，那就拿出真本事让朕瞧瞧。”没几分能耐，少在这里夸下海口。可等到第二天大朝会，康熙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悔得肠子都青了。叫你矫情，叫你拉不下脸认可，非要逼齐方起露本事。他怎么就忘了，自己的孙女婿赵振毅，和齐方起是同年进士！赵御史这老东西，为了给儿子铺路，连脸面都不要了。心甘情愿当梯子，让儿子借着他的名头，在大朝会上对着历任河道官员大肆弹劾，一个都不放过，从头到脚批得体无完肤。从贪赃渎职骂到私德败坏，还要查人家乡产业，查有没有收下属金银田契，有没有在外养外室娇妾……单是康熙四十九年三月到六月，十二次大朝会下来，被摘去乌纱、当众揭丑的官员就不下一百二十人，声势之大，丝毫不输一次正经京察。那段时间康熙连朝都不敢上，一听见“赵”字就浑身发颤，赵御史但凡私下求见，他要么扯着给太后请安的由头躲过去，要么干脆往后宫跑，再不就出宫去儿子府里看孙子，能躲一日是一日。他承认，得了“恐赵症”，整日精神萎靡、恹恹提不起劲，夜里失眠多梦、盗汗频发……说白了就是被赵氏父子折腾得神经衰弱，压根不想见人。他躲得再快，也快不过亲儿子太子背后捅刀。一天十二个时辰，太子掐着点给赵御史报康熙行踪，还不忘给小赵御史赵振毅打气：不错，不愧是胤禔看重的女婿，大清有你这样的御史，何愁天下不清明！康熙气得逮着机会就和太子上演全武行，转头又一个劲跟胤禛、胤禩抱怨：养儿子跟养仇人似的，白养了这亲儿子，你们可千万别学他……胤禛、胤禩才不肯掺和这对父子的闹剧。康熙刚开口，两人就拿公务搪塞，公务聊不下去就说家常，家常再扯不开就打马虎眼。任凭康熙如何旁敲侧击，死活不接话茬，聊不下去就借口去尚书房看儿子，横竖就是你说你的、我聊我的，敷衍两句便罢，再多——咱们交情没那么深，何必交浅言深。康熙一边骂儿子们个个滑不溜秋，一边抬脚象征性踹两下放人，嘴里还嘟囔不停：孩子小时候乖巧可爱，长大了怎么看怎么讨人嫌，面目可憎的很！：（）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