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年的拉菲(第1页)
晨光,总是先于人声抵达。它顽皮地挤过厚重窗帘未曾完全闭合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边缘柔和的光斑,光斑里尘埃缓慢浮动,如同显微镜下静谧的生命之舞。沈易的生物钟先于日光唤醒了他。他缓缓睁开眼,瞳孔适应着室内的微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莉莉安沉静的睡颜。她侧卧着,金色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枕上,几缕发丝贴着她光洁的额头。平日里那双锐利或妩媚的眼眸此刻紧闭,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餍足后的、纯然的放松,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微微转头,另一侧是汉娜。她背对着他,身体微微蜷缩,是一种寻求安全感的姿势。但她的一只手,却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胸口,掌心温热,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她睡得很沉,鼻息轻匀,褪去了清醒时的聪敏与偶尔的倔强,显出几分难得的、毫无防备的柔软。沈易静静看了她们片刻,眼底深处有极淡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温和。他极轻极缓地挪开汉娜的手,为她掖好被角,然后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他轻轻拉开一角窗帘。伦敦的清晨,天空是典型的灰白调子,云层低垂,但天际线处已透出些许明亮的、珍珠般的色泽。泰晤士河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河面上的驳船如同静止的剪影。整个城市还未完全苏醒,笼罩在一层静谧的薄纱之后。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声响,但他还是察觉了。“醒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莉莉安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她的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手臂环住他的腰身,带着刚睡醒的暖意和依赖。“嗯。”片刻后,她才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里还残留着睡意。沈易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昨晚睡得好吗?”莉莉安在他背上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声音闷闷地传来:“好。”顿了顿,她又补充,声音清晰了些,“很久没睡得这么沉了。”沉默在晨光中蔓延了几秒,只有远处依稀传来的、最早的车辆驶过的声音。“沈。”莉莉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认真。“嗯?”“谢谢你。”沈易微微侧过头,只能看到她金色的发顶。“谢什么?”莉莉安似乎思考了一下该如何表达,最后选择了最直接的一种:“谢谢你……没有逼我们选。谢谢你让我们……还能这样在一起。”沈易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握住她的手,缓缓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她。晨光从侧面照亮他深邃的眉眼,他的目光平静而坦诚,直直望进她的眼底。“我从来没想过要让你们选。”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是莉莉安,是汉娜,是独立的、优秀的、不同的个体。你们走进我的世界,是以你们自己的方式,带着你们自己的光芒。”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乱发。“你们都是我的女人。这一点,现在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这不是一道选择题,也不需要变成一道选择题。”莉莉安仰头看着他,那双惯于洞察人心、计算得失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以及一丝迅速积聚的水光。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汉娜不知何时也醒了。她悄无声息地走过来,身上裹着睡袍,赤足站在地毯上,晨光勾勒出她修长纤细的身形。她走到沈易的另一边,静静地看着他,蓝眼睛里是初醒的懵懂,随即被理解和一种更深沉的情感取代。“沈,”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你说的……是真的吗?永远……不需要选?”沈易转过头,同样认真地看向她,然后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将她轻轻揽到身边。“真的。”他回答得简短而有力。汉娜的眼眶也迅速泛红了。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臂上,深吸了一口气。沈易不再多言,只是将两个女人都紧紧拥入怀中。她们一个成熟优雅,一个清新聪慧,此刻都卸下了所有的盔甲与心防,依偎在他怀中,如同归港的船只找到了锚地。窗外,灰白的天空渐渐被更多的金光渗透,云层镶上了亮边。泰晤士河上的雾气开始消散,城市的轮廓变得清晰。新的一天,带着伦敦特有的、湿润而清冽的空气,开始了。接近正午时分,阳光终于勉强驱散了些许阴云,在公寓的地板上投下稍显明亮的光斑。汉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发出轻微的嗡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听。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来,语气恭敬。汉娜只是简短地“嗯”了几声,偶尔回应一句“知道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微微沉了下来。挂断电话,她转身走回客厅。沈易正坐在沙发上翻阅莉莉安刚才递给他的一份欧洲科技简报,莉莉安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准备咖啡。汉娜的目光落在沈易身上,停了片刻,才开口:“我父亲想请你吃饭。今晚。”沈易从简报上抬起头,眉梢微扬:“雅各布先生?”“嗯。”汉娜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着他。“他知道你来伦敦了。而且,”她顿了顿,“知道得恐怕不止‘来了’这么简单。”莉莉安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闻言插话道,语气里带着了然:“叔叔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尤其是在伦敦。”她将一杯咖啡递给沈易,另一杯放在汉娜面前。汉娜接过咖啡,瞥了堂姐一眼:“整个伦敦有点分量的圈子,现在大概都收到风声了。沈在威尼斯的风头,加上他本人出现在伦敦,想不引起注意都难。我父亲知道,再正常不过。”沈易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浓郁的香气在口中化开。他思忖片刻,放下杯子,看向莉莉安:“好。我这次来,也是要见雅各布先生,了解公司的事情的。”第九场克拉里奇酒店·雅各布的审视与晚宴晚上七点整,克拉里奇酒店。这座位于梅费尔中心、以装饰艺术风格和无可挑剔的服务着称的百年酒店,本身就是伦敦顶级社交圈的代名词之一。罗斯柴尔德家族长年包下的私人套房及附属的专属包厢,更是隐秘与奢华的结合体。在身着燕尾服、姿态一丝不苟的管家引领下,沈易携莉莉安与汉娜穿过铺着厚实地毯的静谧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桃花心木门前。管家轻轻叩门,而后无声地将门推开,躬身退至一旁。包厢内,灯光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柔和明亮,既足以看清每一处细节,又不显刺眼。墙壁上是低调的深色丝绸壁布,悬挂着几幅颇有来历的静物油画。一张尺寸适中、铺着雪白亚麻桌布的长餐桌居于中央,银质餐具和水晶杯盏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百合花香和雪茄木匣的醇厚气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已经在了。他并未坐在主位,而是背对着壁炉,站在一幅油画前,似乎正在欣赏。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比起沈易记忆中的样子,雅各布似乎清瘦了一些,但精神矍铄,那双遗传给女儿的灰蓝色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马甲扣得整整齐齐,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又难以捉摸的微笑。“沈!”他朗声笑着,大步迎上前,伸出手,“好久不见!伦敦的天气,没让你失望吧?”他的握手有力而短暂,符合一切社交礼仪,目光却已经在瞬息间,将沈易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同时也没有忽略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自己的侄女和女儿。沈易握住他的手,姿态沉稳,不卑不亢:“雅各布先生,别来无恙。伦敦的天气一如既往地富有‘特色’,不过,比起天气,能再次见到您更让人愉快。”“哈哈,你还是这么会说话。”雅各布笑着拍了拍沈易的肩膀,力道适中,显得亲切。他的目光这才正式转向莉莉安和汉娜,眼神在两人脸上快速掠过,尤其是在她们与沈易之间那自然而又亲近的氛围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但面上笑容未变。“莉莉安,汉娜,看来你们把我们的贵客照顾得很好。”莉莉安优雅地微笑:“叔叔邀请的客人,我们当然要尽心。”汉娜则微微颔首,叫了一声“爹地”,神情平静。“都坐,都坐。”雅各布招呼着,率先走向主位。沈易被安排在雅各布的右手边,莉莉安和汉娜则依次坐在沈易的旁边和下首。晚餐是经典的法式盛宴,由酒店那位荣获米其林星级的法裔主厨亲自操持。从开胃的鱼子酱配薄饼、芦笋冷汤,到主菜香煎鹅肝、慢烤乳鸽配黑松露酱汁,再到最后的舒芙蕾和搭配的甜品酒,每一道都如同艺术品,味道更是无可挑剔。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动作轻盈利落,添酒换碟,悄无声息。席间的谈话,起初围绕着一些安全的话题:威尼斯的电影节,欧洲近期的艺术展览,伦敦社交季的一些趣闻。雅各布谈吐风趣,见识广博,总能引出有趣的话题,气氛融洽。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深入。雅各布状似不经意地问起香江的近况,问起易辉在北美市场与摩托罗拉遗留势力的后续周旋,更问起了不久前南湾那边试图用政治手段施压的风波。,!他的问题看似随意,但每个都切中关键。沈易一一作答,语气平和,叙述清晰,既不过分渲染自己的手段,也不刻意淡化遇到的困难。雅各布安静地听着,手中缓缓转动着红酒杯,不时微微颔首。直到沈易说完,他才放下酒杯,拿起餐巾轻轻拭了拭嘴角。“你处理得很好,沈。”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长辈审视后的赞许。“甚至可以说,非常漂亮。干净,果断,既有力量,又留有余地。面对那种盘外招,既能迅速反击打疼对方,又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引发全面对抗……这种分寸的拿捏,不是每个年轻人都能做到的。换成我这个年纪,处在你的位置,也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周到。”这番评价出自雅各布·罗斯柴尔德之口,分量极重。莉莉安和汉娜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与有荣焉的光芒。沈易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平静:“您过奖了,很多时候是形势逼人,不得不为。也有不少运气成分。”“运气?”雅各布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深邃,“孩子,到了我们这个层面,要相信‘运气’总是更青睐有准备、有实力、而且懂得在关键时刻下注的人。”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易,“我一直很看好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生意做得快做得大,是因为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不要什么。”他顿了顿。“这一点,很难得。”沈易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谢谢您。”雅各布笑着举起杯。“来,为威尼斯的胜利,干杯。”四人举杯。一饮而尽。晚餐进行到一半,沈易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雅各布先生,明天我想邀请几位,一起去看看我们在欧洲的通讯项目。”雅各布闻言,微微挑起眉梢。“哦?终于舍得让我这老头子去看看实物了?”沈易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您是股东,这是应该的。”他略微停顿,声音平稳清晰:“欧洲的基站建设已经完成了七成,鹰国、法国、德国的核心城市基本实现覆盖。剩下的三成主要在向东欧拓展,还需要一些时间。”雅各布缓缓点头。“报表上的数据我看过了,很漂亮。尤其是鹰国这边的用户增长,比我预期快了一倍。”莉莉安在一旁轻声补充:“主要还是易辉手机品质出色。鹰国人嘴上挑剔,但对真正的好东西,心里还是认的。”汉娜也点头附和:“纽约那边情况类似。自从和at&t达成合作,我们的基站开始铺进曼哈顿。那里的精英阶层,对易辉品牌的认可度越来越高。”雅各布望向沈易,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沈,去年你来找我谈合作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没底。通讯这一行,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他顿了顿,炉火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晃动的光影。“但现在看来,你赌赢了。”沈易却摇了摇头。“不是我赌赢了,是时代选对了方向。通讯是未来,我只是比多数人早看见了几年。”雅各布笑了起来,皱纹舒展如古老的羊皮卷。“你口中这‘早看见的几年’,恰恰就是最珍贵的东西。”晚餐结束,众人起身时,雅各布忽然开口:“沈,今晚别回酒店了。去我那儿坐坐?”沈易微微一怔。汉娜在旁边轻笑:“爹地,你这是打算和沈彻夜长谈?”雅各布瞪她一眼。“怎么,不行?”莉莉安抿着嘴,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沈易点了点头。“好,那就叨扰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在伦敦的宅邸位于白金汉郡深处,是一座占地辽阔的庄园。轿车驶入铸铁雕花大门后,沿一条笔直的林荫道缓慢前行,开了近五分钟,才在主楼那幢灰白色石砌建筑前停下。雅各布领着沈易走进书房。房间十分宽敞,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橡木书架,整齐陈列着无数皮面精装古籍,书脊上的烫金字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壁炉里柴火正旺,噼啪轻响,暖意裹着淡淡的旧纸与木香弥漫开来。雅各布走到角落的酒柜前,取出一瓶酒。“沈,懂酒吗?”沈易摇头。“喝过一些,但谈不上懂。”雅各布笑了。“诚实。我就欣赏你这一点。”他将酒瓶轻轻放在桌上。沈易瞥见标签——拉菲,1982。心底无声一动。1982年的拉菲。后世被传为传奇、拍出天价的年份。雅各布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瓶,目光像在端详一件艺术品。“这是我去年派人从拉菲酒庄带回来的。刚酿成时我就觉得,这一批酒不同寻常。”他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像经过斟酌。,!“我的品酒师尝过后说,这是他三十年来遇到过最好的拉菲——单宁、酸度、果香,一切恰到好处。再陈上十几年,它会成为传奇。”沈易望向他。“您打算怎么做?”雅各布笑意渐深。“我打算把它推上神坛,让它成为收藏品。”他放下酒瓶,目光沉静却锐利。“罗斯柴尔德家族在红酒界还算有些话语权,尤其是拉菲酒庄,在欧洲有些名气。这批酒产量极少,若经营得当,日后注定成为红酒界的顶尖藏品。”沈易沉默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清晰而稳:“雅各布先生,我想和您谈一笔生意。”雅各布眉梢微动。“哦?”沈易迎着他的目光。“我从未涉足酒业,但我在香江、在东亚,有一些渠道。如果您愿意信任我,我想取得拉菲在香江的销售代理权。”雅各布眼底倏然一亮。“你是说……”沈易点头。“1982年的拉菲,未来一定会升值。但升值需要时间,也需要市场。”他稍作停顿,言辞恳切:“东亚经济正在起飞,新富阶层不断涌现。他们追求品质,也需要能象征身份的物品——法国顶级红酒,再合适不过。”雅各布注视着他,目光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欣赏。“沈,你刚才还说,你不懂酒。”沈易笑了。“我是不懂酒,但我懂市场。”雅各布静默数秒,忽然朗声大笑。“好!好!”他起身走到沈易面前,伸出手。“从今天起,拉菲在香江的代理权,是你的了。”沈易握住那只苍劲的手。“谢谢雅各布先生。”雅各布摇摇头。“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赢来的。”他重新坐下,为两人各斟一杯。“来,尝尝。82年的拉菲,如今全世界有幸品尝的人,怕是不足百位。”沈易接过酒杯,轻轻摇晃,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漾开优雅的弧线。他举杯轻抿,酒液滑过舌尖,绽放出饱满的果香,其间缠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橡木气息。他其实尝不出所谓“传奇”的滋味。但他知道,几十年后,这一口酒,将会被无数人传颂成时代的故事。酒香氤氲,谈话渐深。雅各布忽然问:“沈,还记得几年前我们谈过的地产项目吗?”沈易颔首。“记得。”雅各布轻叹一声。“那时你说时机未到。后来我也仔细想过,你是对的。”他顿了顿,炉火在他侧脸投下摇曳的阴影。“现在呢?对香江地产,可有兴趣?”沈易静默片刻。“雅各布先生,您如何看待当下的香江地产?”雅各布沉吟。“眼下……难说。中英谈判悬而未决,市场人心浮动。有人观望,也有人抛售。”他望向沈易。“你呢?你怎么看?”沈易放下酒杯。“依我判断,香江地产还会继续下跌。”雅各布挑眉。“哦?”沈易声音平稳:“中英谈判这两年就会有结果。无论结果如何,市场都需要时间消化。目前楼市已开始下行,明年可能会跌得更深。”他略微停顿,语气转沉。“但跌到底部之时,就是进场之机。”雅各布眼中欣赏愈浓。“你想抄底?”沈易点头。“是。今年下半年到明年上半年,我会开始布局。”雅各布笑了。“好。届时,让罗斯柴尔德做你的并购顾问。”沈易微怔。“您的意思是……”雅各布摆摆手。“香江地产的盘子,一个人吞不下。但最重要的几块,你可以拿下。我们有资金、人脉和经验。合作,事半功倍。”沈易沉默数秒,郑重颔首。“好。到时候,我一定来找您。”雅各布忽然又问:“沈,你手中现在有九龙仓,对吧?”沈易点头。“是,和包玉刚先生合作。”雅各布笑意加深。“包玉刚是个角色。你能与他并肩,足见眼光。”他话锋稍转。“但九龙仓只是开始。香江最大的那一家,你还没碰。”沈易望向他。“您是说……和记黄埔?”雅各布缓缓点头。“不错。和记黄埔如今管理层混乱,股价低迷,形势不算好。但它的底子还在——码头、地产、零售,都是优质资产。”他语速放慢,字字清晰:“若能拿下和记黄埔,香江地产的格局,便将由你主导。”沈易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轻声说:“雅各布先生,您为我指了一条很重要的路。”雅各布微笑。“路指给你了。能否走下去,看你自己的本事。”谈话结束时,午夜已过。,!雅各布亲自将沈易送至客房门口。“沈,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看基站。”沈易颔首。“谢谢您,雅各布先生。”雅各布看着他,忽然开口:“沈,莉莉安和汉娜的事,我都知道。”沈易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雅各布笑了笑,神情温和。“别紧张。我不是来问罪的。”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她们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从未失手过。”他的目光深邃如夜。“现在,她们都想要你。”沈易静默未言。雅各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待她们。别让她们伤心。”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没入长廊深处。沈易独自站在门前,望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半晌,他推门走进客房。房间不大,却温馨妥帖。壁炉里炭火已备,床上铺着蓬松的羽绒被,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罗斯柴尔德庄园沉睡的夜景。草坪辽阔,几盏铸铁路灯洒下朦胧光晕,更远处,山丘的轮廓融进深蓝天幕之中。天上有星,很多星,清冷而明亮。他忽然想起香江,想起那座依山面海的庄园,想起那些等他归去的人影——龚樰、朱林、刘小莉、林清霞、钟处红、关智琳、周惠敏、王祖仙、苏菲……还有莉莉安与汉娜。他轻轻笑了笑。转身,躺下。很快沉入安稳的睡眠。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出一线金黄。沈易醒来,在床上静躺片刻,才起身洗漱。下楼时,雅各布已坐在餐桌主位。莉莉安与汉娜也在。见到沈易,莉莉安眼角弯起。“昨晚睡得好吗?”沈易点头。“很好。”汉娜递来一杯咖啡,笑意狡黠。“我爸没灌你酒吧?”沈易摇头。“没有,只浅酌了几口。”雅各布在一旁轻哼。“我像是会灌人酒的人?”汉娜与莉莉安相视一笑。:()从香江大亨到女星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