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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做几张止痛符(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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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只剩下万氿与司徒让。

一个端坐于主位,一个静立在下方。

万氿垂眸凝视着自己的双手,纹丝不动。司徒让安静地等候了片刻,却未见任何动静,只得恭敬地低声唤:“王上?”

这声仿佛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司徒让站在原地,心中不禁忐忑。莫非是近日哪句话或哪件事触怒了王上,才特意将他留下,又这般晾着他?

殿内烛火摇曳,将万氿苍白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他始终一动不动,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司徒让注意到他指节微微发白,似是极力隐忍着什么,却不敢贸然开口询问。

许久,万氿的长睫轻轻颤了几下。他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司徒让:“方才腹里突然抽痛,一时说不出话……辛苦阿让在此等我这么久。”他的掌心轻按在腹部,却又很快移开,“我叫你留下,是想给你看样东西。”

烛火的微光将万氿的身影拉得细长,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双肩不自觉地紧绷,却仍强撑着维持仪态。

司徒让见状,忍不住低声提议:“王上,可要取些阴灵果榨汁服下?或许能缓解胃痛……”

“不必了,”万氿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勉强牵起一丝弧度,“况且近来阴灵果效果甚微,也不知是何缘故,”他稍缓一口气,自袖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缓缓展开,“不如先帮我看一样东西。”

“王上,这是……”司徒让面露惊诧,“您从何处得来此物?”

“你认得此物?”万氿颇为意外,“这是在氿神庙里的那口黑棺中发现的,屠姑娘说是某位高人赠予笼笼的。笼笼是只灯笼精,可惜遭逢不测,已然魂散了……”他话音渐低,注意到司徒让神色有异,不禁轻声唤,“阿让?”

“这符箓……是属下所绘。”

司徒让心中百感交集,他与小灯笼精并无深交,只是初到鬼域时见其受欺,心生不忍,便随手绘了几张符相赠,盼能护其周全,却不料仍是这般结局。

万氿见他神色黯然,温声劝慰:“此事与你无关……”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柔和,“更何况,你的符箓曾救过我。”

司徒让蓦然抬头,面露诧异。

“我初来鬼域时,我们在净魂桥相遇的那次,”万氿似陷入回忆,语气轻缓,“我一时逞强,挑衅了青面鬼,后来被他扔给众鬼分食,幸得笼笼用这几张符箓救了我,”他收回思绪,重回正题,“说来也巧,我正想向你请教符箓之事。”

司徒让敛起心神,恭敬应道:“王上请讲。”

“这符箓既可驱鬼,那日我又见你为阿饶驱散瘴气,”万氿眸中微微放着光,“不知是否也能绘出取暖符、止痛符之类的符箓?”

“这……”司徒让对上他隐含希冀的目光,心下酸涩,却不得不坦言,“恕属下无能……目前仅能绘制驱鬼符以及一些无甚大用的符箓。”

“无妨,”万氿眼中的光亮悄然熄灭,却仍勉强笑了笑,“只是偶尔痛得厉害,怕误了正事。”

见他忍痛的模样,司徒让喉间骤然一紧,声音发涩:“王上……”他搜肠刮肚却想不出半点缓解之法,只得重复道,“属下无能。”

“阿让,”万氿眉眼微弯,反倒安慰起他来,“这本就不是你分内之事,何况目前我还忍得住,不必挂心。”

他越是这般淡然,司徒让心中越是酸楚:“属下已将此前为您治疗的小鬼编入医疗队,并广招精通符箓与调理之法的鬼众。相信不久之后,定能找到为您缓解病痛的方法。”

万氿轻轻颔首:“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司徒让依言正要退下,忽地又被轻声叫住。

“阿让,稍等。”

万氿抬手,一抹幽光自腰侧流转而出,在他掌中凝成一柄修长的刀,他将刀递向司徒让,声音温温和和的:“这刀…原来是把短刃,是我以前常用的。前些天无事,我试着将它重新锻造,”他笑了下,语速放得更缓慢,“我那天看你自己弄了把大铁锤,我猜你或许更喜欢有分量的兵器。只是在我看来,你使刀或剑,应当也很合适。”

“我身边也没有别的材料,只能将它改成这样,”他将那柄长刀又往前送了送,“你若觉得还行……便收着用。只是我手艺有些粗陋,还望阿让不要嫌弃。”

司徒让怔了怔,看着眼前那柄显然被精心重塑过的长刀,又看向那张苍白的脸,喉头紧了紧,下意识就要推拒:“王上,这太……”

“收下吧,”万氿轻轻打断他,“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带着防身,或只是留着,都好。”

话被堵在喉咙里,司徒让垂下眼,双手接过那把刀。

“谢王上赐刀。”

万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轻轻摆了摆手。

司徒让握紧刀柄,躬身深深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出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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