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第1页)
许玖猛地一回头,手中的照片无声无息坠在血红的地毯上,双目瞪着门口出现的那人,等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大脑有近乎几分钟的空白,等反应过来竟流露出点恨意,哑声道:“埃皖,医生?”
乌云驱散,月光出来。许玖痛苦狰狞的脸倒映在埃皖的眼中,他愣了愣,又看到地上那张照片,翻江倒海的情绪骤然平静。这次没有门没有全包的防护服作掩饰,他所有表情反应暴露无遗,与她遥遥相望:“你知道了。”
许玖恨恨地盯着他,想从这张平静冷淡到几乎与日常一样的脸上看出半丝被拆穿后的窘迫和难堪,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安慰自己,他是不知情无意的,但是那又能代表什么呢。
能代表他不是艾陌人的事实吗?能代表她自从进入首都第一天开始就被他监视是被迫的吗?能代表她一直被欺骗都是假象吗?果真是好手段,这份心如刀绞的痛感尤甚。
许玖硬生生压下喉间一股腥甜,嘲讽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才是那个藏得最深的。什么医务院唯一的老师什么记性不好,都是你的伪装?”
两人无声对峙,他没有回应,空气凝固着。须臾,他叹口气,脚步虚浮,慢慢地走进,站在她面前。
两人始终对视着,距离越来越近,许玖紧攥着拳头,眼见他慢慢蹲下捡起这张照片,放在手上端详,嘲道:“真不知道他还留着这个干什么。”
半晌,他站起身,脸色苍白,眼神清明全然无以往隐隐约约的糊涂劲。
许玖冷笑:“看来你今晚是来销毁这张照片,然后假装无事发生,再在我面前装好好老师好好医生?”
她的话极尽冷漠刺骨,疼得埃皖心口如针扎般。他苦笑说:“是的。但是请你也不必用这样的话来说我。”
许玖说:“那我哪句话冤枉你了?”
“。。。。。。倒也没有。”埃皖头疼得很。下午在得知许玖去了高塔见了阿通后就隐隐不安,确实想着来关继清家确认有没有这张照片,有就销毁,没有最好,能骗自己一天算一天,但他还是低估了她的行动力。
他又叹了口气:“但是,这一两个月以来,并不是一直在骗你,我的记忆确实有损。”
许玖的拳头松了松,依旧强硬:“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相信你的只言片语。”
埃皖想了想说:“你既然连阿通的话都听进去了,那也会听我的故事吧。”
许玖一怔,不可否认,如果他现在说起以往的事,她肯定会听的。
埃皖没有等来许玖的冷嘲热讽,不易察觉地浅笑了下,将这张照片揣进口袋,转动身子往门口方向撤了几步,然后侧目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一个。”说完自顾自地先走了。
许玖大脑思绪断了一秒,身体僵直着,没有立马跟上去。
此刻的场景,滋滋都感觉有些难以言喻,但远不及许玖那般纠结,他犹豫道:“会不会是陷阱。”
刚说完这句话,滋滋就闭嘴了。因为他听到许玖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回荡,几乎是立刻做出的反应,她松开拳头,跟了上前,那一瞬她头一次有点痛恨自己的心软。
许玖一路跟着他走出关继清家,进到一辆车,然后驶过大街小巷,灯红酒绿,人形如流,进到泥土小路,穿过小山坡和一片芦苇地,停在送子观的门口。
埃皖打开车门,说了一路上彼此第一句:“到了下来吧。”
许玖下车始终没说话。埃皖带着她进入送子观,然后到那栋圆形玻璃建筑面前,他抬头望了望:“你知道这个建筑叫什么吗。”
许玖紧闭双唇。他自问自答:“因为,关继清说这是一颗玻璃心脏,或者说这是一颗玻璃星球。”
许玖冷眼,直接打断他:“你叫我来欣赏他做出的那些恶心事迹的?或者是来点评你们同流合污的证明?”
“不是。”埃皖仿佛没听见她的冷嘲热讽,语气平稳:“上次你来血室不是什么都没找到吗,现在我带你去看,还有那个U盘,我知道密码。”
许玖倏地抬头:“你知道?”
埃皖说:“那个U盘就是我做的。”他刷开电梯,等待下来的空隙,看到许玖的脸色,苦笑道:“先不要把我定义成什么十恶不赦的角色,当年的事,我也是难以。。。。。。害。”
许玖下意识问:“难以什么?。”
电梯下来了,两人进到里面。埃皖说:“难以形容。一言两语讲不明白,我带你上去看吧。”
许玖又不说话了。八层楼一点也不高,十秒不到,电梯门再次打开,埃皖带着她径直走到一间房,推门而入,灯光亮起,猝然接触强烈的灯光,许玖不适应眨了眨眼,须臾,映入眼帘的便是摆放在房中央的一张床,上面以白布覆盖,微微隆起,似是一个人躺在上面,但是隆起弧度太小,她有些不确认。
床旁边摆满了说不上来的各种仪器设备和研究资料乱七八糟一团,许玖仅只是扫了一眼,又将目光放在埃皖身上。她有些印象,上次他就是进入到这个房间的。
埃皖围着床走了半圈,眉心微皱,小心翼翼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半张面目全非的脸来。
许玖看清后骇然,这张脸的崎岖程度比阿通还要严重,瞬间明白这上面躺着的是谁了。
最后一位艾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