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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丁彦与田二姑的往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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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花娘后,胡俊便径直回到了前院。他心里始终惦记着丁彦的事,田二姑明明不认识此人,丁彦却对她这般紧张关切,他势必要问个清楚。他倒不是不信一见钟情这种事。只是丁彦是范少卿的人,这一点由不得他不多加提防。倘若丁彦是旁人,性子稳妥可靠,看他对田二姑这般上心,胡俊说不定还会从中撮合撮合。可偏偏这人是范少卿的属下,他就不得不反复思量了。这并非他疑心过重。而是自打踏入上京城以来,他经历了太多事,见惯了波谲云诡的局面,凡事都得多个心眼。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身后有一帮忠心耿耿的属下,还有在这个世界的家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思及此处,胡俊更打定主意要把事情弄明白。前院偏厅,丁彦见胡俊推门进来,立刻起身相迎,望着胡俊的眼神里满是期许。“胡大人。”胡俊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在丁彦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径直开口:“你要见的那位护卫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外伤,已然妥善医治。只不过——”他顿了顿,看着丁彦的眼睛:“她坦言与你并不熟识,不便与你相见。”丁彦听罢,脸上的期许瞬间散去,难掩失落之色。可他听说田二姑伤势无碍后,又暗暗松了口气。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对着胡俊拱手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既然胡大人的护卫平安无事,那下官便不再叨扰了。”说罢,转身就要走。胡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丁大人,不妨坐下聊几句。”丁彦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胡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有些事,若是丁大人不想让我,或是我的属下们对你心生误解,还是说清楚为好。免得日后大家对你有不好的看法,反倒不妥。”丁彦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胡俊。见他神色严肃,不像是开玩笑,思忖片刻,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胡俊示意一直在偏厅里看守丁彦的护卫先行退下。厅内只留下胡忠在旁伺候。丁彦看向胡俊,略一思索,便开口道:“胡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丁某定会如实回答。”胡俊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斟酌了半天,他才缓缓问道:“丁大人与我家护卫从前认识?还是……丁大人对我那位护卫……是……乍见之欢?”他本想说“一见钟情”,转念一想这是前世的说法,放在这个世界丁彦未必能懂,便临时换了个词。丁彦听胡俊这般问,低头苦笑了一声。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胡大人说得对,也不对。丁某确实对您这位护卫一见倾心,只不过,并非在大理寺初见之时,而是在二十多年前。”胡俊一听“二十多年前”这几个字,脑子里立刻转过弯来——那时候田二姑和丁彦都还是孩童吧!早恋?青梅竹马?他心里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可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住眼底那副想听大瓜的跃跃欲试。放下茶杯,他才示意丁彦继续说下去。丁彦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我小时候,还跟着母亲在越地生活,尚未举家迁往上京城。家附近有条小河,河边满是光滑的卵石,岸边长着一棵老樟树。我自幼性格孤僻,没什么玩伴,常常独自跑到河边,躲在樟树底下看书。”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温柔,跟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只跟卷宗打交道的丁掌库判若两人。“那时我总能见到一个比我年纪稍小的女孩,也时常来河边。我们俩虽常常碰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却从没有说过一句话。”那个女孩,正是小时候的田二姑。她会蹲在河边,捡来扁平光滑的卵石,一个接一个往上垒,像叠罗汉一般,从最底下的大石头,到最顶上的小石子垒到一定高度还不倒,才会离去。就这样,每日里,田二姑在河边光着脚丫,蹲在水里拣扁平卵石,一块一块地垒石塔;丁彦便在一旁的樟树下,捧着书卷,看似在看书,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两人离得很近,却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丁彦就这么默默看着她。有时垒到一半,石塔塌了,女孩会气鼓鼓地踢一脚水里的石头,溅自己一身水花,可发完脾气,还是会蹲下来,重新一块一块地垒。日子一久,河边的浅滩上,便多了一座又一座小小的石塔。对儿时孤僻、连跟人说话都不敢的丁彦来说,这段孤独的时光里,唯一陪着他的同龄人,就是这个素未谋言的小女孩。他看着她一天天把石头垒得更高,手越来越稳,性子也从最开始的急躁,慢慢变得沉稳内敛。他看着她专挑最扁平的石头,按大小个排得整整齐齐;有时实在垒不好,还会偷偷把石头的底面磕出个小小的凹坑,借着不平整的面更容易叠上去,算是小小的作弊。,!这些细碎的、无人知晓的小细节,都被丁彦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无声注视里,这个倔强又可爱的小女孩,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年少的心底,生了根。只是这样两人无言相伴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不知从哪天起,丁彦再到河边,却再也没见到那个垒石头的小女孩。他起初以为是女孩来晚了,或是换了时辰,便在樟树下枯等了整整一天,从清晨等到暮色四合,河边依旧空空如也。之后他又接连等了数日,女孩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沿着河岸一路寻去,到处都找不到半分痕迹,又托人四处打听,可街坊邻里竟没人知道这个小女孩的来历与去向。她就像一阵风,吹过了他的少年时光,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往后只要天气晴好,丁彦依旧会去那棵樟树下看书,只是身边少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儿时的时光只剩下说不出的孤单。再后来,因父亲差事变动,丁家举家迁往京城,丁彦也彻底离开了那片承载着他年少唯一微光的地方。可那个在河边默默垒石、偶尔气急败坏又倔强重来的女孩,却一直被他藏在心底,一藏就是二十余年。故事讲完,偏厅里一片安静。胡俊端着茶杯,半天没回过神来。他看着丁彦眼底的怅然,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皱眉问道:“时隔这么多年,你们早已不是当年的孩童,容貌身形都大变,丁大人是如何认出她的?”丁彦目光微沉,缓缓道:“初见时在大理寺公廨,只觉她眉眼依稀有些相似,却不敢确认。直到那日在典狱署,我看见她左侧脖颈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位置、大小,与我记忆里分毫不差,我才敢确认,她就是当年那个女孩。”胡俊依旧有些疑虑:“世上总有相似之人,颈间生痣者虽少,却也未必独一无二,你就不怕是巧合?”丁彦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我绝不会记错。”胡俊顿时不再多言。丁彦掌管案牍库,那浩如烟海的文牍卷宗,存放何处、内容几何,有何处违规,他都能分毫不差一一找出来,且过目不忘。这般记忆力,和分析能力,又怎么可能在这件事上出错。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脑子里忍不住吐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也太狗血了吧!他本来还绷着个脸,严肃兮兮地盘问丁彦,满心都是提防——毕竟这是范少卿的人,突然凑过来关心田二姑,他还以为有什么阴谋算计,生怕是冲着国公府、冲着他来的探子。结果闹了半天,居然是这么一出暗恋白月光记了半辈子的戏码,比他前世看的那些言情剧还离谱!谁能想到啊,自家田二姑平日里冷冰冰的,跟块冰疙瘩似的,话都不肯多说一句,小时候居然是个爱垒石头、垒塌了还闹小脾气,甚至偷偷磕石头作弊的小倔丫头?这反差也太大了吧!再看丁彦,看着斯斯文文、闷声闷气的,管着大理寺整个案牍库,记性好得离谱,没想到全用在记小姑娘身上了。小时候孤僻没朋友,躲在树底下偷偷看人家,一句话都不敢搭,就这么默默看,看就算了,一找找二十多年,连人脖子上一颗小红痣的位置都刻在脑子里,这哪是记性好,分明是痴情种本种!最绝的是,俩人几乎头抵着头似的在河边待那么久,愣是一句话没说过,好好的缘分说断就断,人说消失就消失,丁彦找都没地找,最后还搬了家。好不容易上京重逢,人家田二姑压根啥也不记得,直接一句“没兴趣”打发了,合着这么多年,就丁彦一个人在那儿念念不忘,纯纯单箭头啊!胡俊之前还防东防西,脑补一堆权谋算计,结果纯纯是他多想了,人家就是个念旧的痴情郎,盯上他家冷脸护卫了。这瓜吃得,先是激动,再是无语,最后只剩唏嘘。这剧情搁话本里都不敢这么写,偏偏让自己撞上了。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心里琢磨着这事该怎么处理。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感情这种事,最是麻烦。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也不该插手。他放下茶盏,看向丁彦:“丁大人,你的心意,我大概明白了。只是我家护卫那边……你也看见了,她不记得你,也不想见你。这事,我不能替她做主。”丁彦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黯淡了几分。“丁某明白。”他站起身,朝胡俊拱手行礼,“今日叨扰胡大人了,丁某告辞。”胡俊也站起身,送他到门口。丁彦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胡俊一眼。“胡大人,丁某有个不情之请。”“你说。”“若是日后……田姑娘的伤势有什么变化,或是需要什么药材,还望胡大人能告知丁某一声。”胡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丁彦再次拱手,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胡俊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他嘟囔了一句。胡忠凑上来,小声问:“少爷,这丁彦说的,您信吗?”胡俊想了想,道:“信一半,留一半。”“那……往后怎么办?”“什么怎么办?”胡俊瞥了他一眼,“该防的还是得防。至于他和田二姑的事……随缘吧。”胡忠嘿嘿笑了两声,“那要不要找二姑确认一下?”胡俊闻言停下脚步,想了想:“先不急,看看情况再说。”:()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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