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她肩头(第2页)
以这种方式,以这具身体,以妹妹的名字。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个重逢的拥抱,一个迟来的、关于真相的拥抱。或许他会松开手,质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或许,他会用那种惯常的、带着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她。
但他没有。
他没放开,也没质问。
几秒钟后,她在耳边听见了别的什么。
很轻,很压抑,像是被压在喉咙底下的某种声音。她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哭。
白羽响整个人僵住了。
波本。
那个永远把主动权攥在手里、说话带刺、行事凌厉的波本。那个自尊心高得能捅破天的男人,此刻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肩膀微微发抖。
她一直以为莱伊之前说的话是在夸大其词。
什么“波本是为了你才回的日本”——她听过就算了,没往心里去。波本那种人,怎么可能为了谁改变自己的轨迹?
但现在她信了。
他压着声音在哭,哭得这么狼狈。呼吸乱着,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她感觉到肩头的衣服湿了一小块,温热的,透过布料贴在她的皮肤上。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从她肩头传出来,带着哭腔,闷闷的,带着鼻音。
似乎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脸埋得更加用力了两分。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因为莱伊。因为那个该死的仓库爆。炸案。”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特地从欧洲赶回来。我……我以为你死了……”
白羽响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轻轻抚摸了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力道很轻,像是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看着远处那扇打开的楼梯间的门。
她心里乱得很。
这个男人在哭,还是在她面前哭。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在她面前哭,偏偏还是波本。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场面,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只憋出一个念头——
算了,哄哄吧。
“……才多久啊?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她温声慢慢地说,声音有点发虚,“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她确实心虚。
“没有合适的时机”这种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是借口。
真要告诉一个人,怎么都能说的。吃饭的时候,开车的时候,甚至发条消息都可以。她没有说,不过是因为她不信他,他们的关系没好到那个份上。
她想起两人重逢后那些混乱不堪的事情——他步步算计、利用她,她怒极甩了他一巴掌,两个人险些就此决裂。若不是后来她潜入拍卖会,急需援手,主动递出台阶,而他也顺势接住,此刻他们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紧紧相拥。
这么想,两个人像是阴差阳错地产生了一些命运的纠缠。
波本慢慢地松开了手。
他直起身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狼狈。眼眶还是湿的,睫毛上沾着水光,但脸上没多少泪痕——他把所有的痕迹都蹭在了她的肩膀上。他别开脸,不愿意让她多看,耳朵尖红了一片。
但那层红很快变了味道。
他转回头看她的时候,脸上的窘迫慢慢消失,浮上了一丝微妙的不甘。
“苏格兰知道你是响酒,对吗?”他问。
白羽响的表情顿了一下,她没想到波本会这么直接地戳破这件事。
不过他的脑子转得确实快,就这么一小会儿就猜到了。
但就算他猜到了又怎么样呢?她没有一碗水端平的责任,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的义务。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波本已经盯着她的反应,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
“还有莱伊!”
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往下沉。